"顾宇辰。"我抬起头,海水从额头淌进眼睛里,蛰得生疼,"我要跟你离婚。"
游轮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口:"顾总,你老婆说要离婚。"
那是负责读唇语的人。
我听到顾宇辰的笑声,短促而冰冷:"离婚?她配吗?"
齐娜娜的声音立刻跟上来:"顾总,夫人毕竟是虞家的人,万一虞家那边知道了……"
"虞家?"顾宇辰打断她,"三年前就被虞家逐出族谱的弃女,也配拿虞家来压我?"
"往海里倒鱼饵。我看她还敢不敢拿虞家威胁我。"
鱼饵是整筐倒下来的。
碎虾皮、鱼内脏、血水混合的浆糊,从六米高的甲板上倾泻而下,有一部分直接浇在我头上。
腥臭味瞬间充斥口鼻。
小鱼群在三十秒之内就聚拢过来,密密麻麻地在我身体周围翻涌,偶尔有鱼尾甩到我的腿上,滑腻冰冷。
海水被搅动起来,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我的裙子在漩涡里张开,像一朵巨大的黑色水母,把我整个人裹住往下拖。
我沉下去。
挣扎着踢腿,好不容易浮上来。
又沉下去。
再浮上来时,我已经喝了三大口海水,胃里翻江倒海地抽搐。
直播间的弹幕大概很精彩。
因为我听到甲板上有人在念弹幕:
"网友说赌她五分钟之内就投降——哈哈哈已经有人开盘了。"
"这边押注最多的是'三分钟之内哭着喊老公',赔率一赔一点五。"
"还有人说要截她走光的图——靠,她穿的黑色礼服还挺透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湿透的礼服紧贴在身上,内衣的轮廓清晰可见。黑色面料被海水浸透后变成半透明的深灰色,锁骨、腰线、腿的形状全部暴露。
我攥紧拳头。
十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顾宇辰!"我仰头冲无人机方向喊,"你让人关掉直播!"
无人机没有任何反应。
顾宇辰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想让我关直播?可以。跟娜娜道歉,喊三声'虞言是贱人',我马上关。"
我咬住下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虞言,你别逞强了。"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当初你逼娜娜喝马桶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委屈?"
我没有逼她喝马桶水。
我从来没有。
从一年前齐娜娜调到顾宇辰身边当秘书开始,无论她说什么,顾宇辰都信。无论我说什么,顾宇辰都不听。
我省下力气,把注意力放在踢水上。
裙子太重了。
十二斤的手工钉珠,两千多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缝在裙摆上,入水之后每一颗都变成了铅坠。
我的大腿肌肉开始痉挛。
又一桶鱼饵从天而降。
这次是整条的死鱼,硬邦邦的鱼身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闷哼一声。
水下的鱼群更多了,有些体型较大的鱼开始啃咬我的裙摆,把那些缝死的珠片一颗颗扯下来。
"顾总,夫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有人在甲板上说。
"放心。"顾宇辰的声音轻描淡写,"她最会演戏。你看她有没有喊过一声救命?"
"说明她还有力气撑着,没到极限。"
"等她真的撑不住了,自然会开口。"
那个人没再说话。
我的眼眶很烫,但我不会让眼泪掉下来。不会在这几百万观众面前,不会在齐娜娜面前,不会在顾宇辰面前。
你想看我哭,想看我求饶,想看我当众叫自己贱人。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