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乞丐加大肚婆打扮的南宫如风推开了雅间房门。
他撩起眼前乱糟糟的头发一看,里头坐着的人是他认得的丑八怪小叫花,还有千页阁仆人说有事外出、归期不定的千页阁阁主本人。
而自己要找的云天照,压根没影!
“我要找的明明是云天照,怎么变成小叫花了……”
南宫如风仿佛天塌了,哭嚎不止:
“哦,我懂了!千页阁果真是天下第一大黑商,本少爷当了家传宝玉,竟还换了个假消息,你们东霆人压根就不讲江湖规矩是吧!”
“……”
寻千页嘴角抽搐:
“百闻不如一见,南宫家的少爷真是让人开眼了……”
好赖也是南竺一大世家,竟出了一根歪苗。
也算南宫一族遭大报应了。
“闭嘴,别嚎了!”
花之凌嫌南宫如风模样丢人,把人扯进屋:
“云天照确实在这儿,你再嚎我就让你见不着他。”
“想本少爷……嗯?!”
闻言,一直捶打自己肚皮的南宫如风立马换了嘴脸:
“他真在这儿?哦~你们整夜私会不带本少爷是吧?要不是你们私会,本少爷也不会被东霆人诬成杀白如鸿的凶手!”
想到自己在险些被东霆人捉拿斩首,南宫如风便愤恨不已:
“小叫花你可别忘了,在帝临城还是我先认识你的,我俩一起入的刑狱,我南宫如风是你最最最难得可贵的第二个朋友!
凭什么江湖只传你和云天照的流言,不带我南宫少爷呀?这就算了……你们俩私会也不带我!”
啪!
花之凌手掌拍桌,咬牙切齿道:
“南宫如风你有病吧……谁私会了?我和云天照的那些传言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乱说,你就滚出去!”
她真想把南宫如风的嘴巴缝上,这人真的嘴碎,也不看这屋里还有个专卖消息的寻千页,还什么屁话都敢往外蹦!
“……呵呵。”
寻千页比南宫如风精得多,一看花之凌的反应就知道,花之凌在防他呢:
“别紧张,本阁主虽然做江湖生意,但也不是生意都做,你们这些无名之辈的消息,没几个人会买的。”
“隔墙有耳,南宫如风他乱说话就是不对!”
花之凌的视线带着强烈压迫感:
“你再乱说话,咱们就绝交吧,并且我还要去官府告发你,这样你听不听话?”
“听听听!”
见小叫花真的恼火,南宫如风抱着肚子缩起脖颈,语气平静下来:
“你还是快带我去见云天照吧,本少爷等着他救命呢。”
“他在忙,忙完就会回来啦,到时你自然就见他了。”
花之凌越看南宫如风那身乞丐大肚婆的伪装越不顺眼:
“你做什么要学我画花脸扮乞丐?还有,你的肚子怎么这么鼓这么圆,你真的要自己生孩子啦?”
说着,她伸手去摸南宫如风的肚皮。
硬邦邦。
谁家的娃娃在肚子里不是软乎乎的?
花之凌屈指敲了敲。
咚咚响。
!
那里面分明是个大瓜瓢!
花之凌真服了。
南宫如风自打花之凌说他要生孩子就没反应过来:
这话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哦……大致是飞雪和小叫花提的……
这么看来……他南宫如风在飞雪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嘛!
嘿嘿嘿……
“问你话呢,瓜瓢之父!”花之凌不得到回答,一脚就往南宫如风身上招呼。
“别踢别踢!”
南宫如风拽着花之凌的手穿过衣襟:
“好朋友,本少爷给你亲手摸摸本少爷的好大儿!”
“滚!我才不要摸你的烂肚子。”
“不摸拉倒,本少爷直接生了。”
说着南宫如风真给花之凌掏了个瓜瓢出来。
“……”
花之凌眼睁睁看着南宫如风拿着他的大瓜瓢,把桌上茶壶里的茶水全倒上去,一股脑喝了个精光!
南宫如风也不把在场的寻千页当外人,喝光桌上的茶水,自然也没放过其他茶点,一个两个通通塞自己嘴里里,朝花之凌含糊道:
“我这都是被逼的,不这样的话,那些疯子就一直追着本少爷不放,要不是本少爷摇身一变,变成个大肚女乞丐,哪里能寻到机会去千页阁买云天照的消息啊。”
说到千页阁,他还不忘挪凳过去,用胳膊撞撞寻千页:
“我那块玉佩可是祖传的,你们让南宫家的人赎回去。”
寻千页笑容可掬,摇摇扇叶:
“南宫少爷,你只怕不知道,我们千页阁收到消息,你爹南宫墨谦将你从家族除名了。”
“咳咳咳、什、什么啊,我家糟老头子能这么狠?!”
南宫如风差点噎死了,他揪起寻千页的衣襟掐颈追问:
“假的吧!南宫家就我一个嫡出少爷,没了我,南宫家就绝后了!”
“你干嘛呢?”
花之凌可不会出手救寻千页,就撑着下巴看热闹:
“你掐死他可就真成杀人犯了,我还是人证呢~我可不会包庇你哦、”
“我只想知道南宫家那些老东西怎么会同意我爹的决定呢?分明他们平时最怕南宫家后继无人了!”
南宫如风本就扮成了乞丐,深受打击之下,整个人都沧桑了:
“快说!快说啊!”
“这是小事,你爹娘从族里认了个义子取代你,你一直不愿娶的南竺公主,那个义子也会代劳的。”
寻千页拿下南宫如风的手,看着他道:
“义子南宫颖,字如聪,你应该……不陌生吧?”
“是那个王八蛋……本少爷就知道,他这么多年死皮赖脸地跟在本少爷屁股后头,铁定没安好心!”
南宫如风浑身无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两眼无神望着四周。
他那失了魂的模样,花之凌还未见过,凑过去在人跟前晃手:
“喂,南宫如风,你没事吧?”
“……有事,本少爷被抛弃了。”
南宫如风僵硬起身,夺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用帘布将自己包裹起来,在里面失声痛哭:
“呜呜呜……”
“这就哭了啊?”
花之凌有些无措,回到桌前乖巧坐好:
“有什么好哭的,虽然你家人不要你了,可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啊~身边还多了个义子孝敬呢,反正你不侍奉他们,有人替你分担,你该高兴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南宫如风真哭惨了!
“怎么还哭得更惨了?你想爹娘,你就回去嘛~回去哭多好,世间上许多不孝子就是再不孝,在他们爹娘面前哭一哭,他们爹娘也就心软了,你这个不孝子大抵也一样的。”
寻千页都听乐了:
“小家伙,你一直都这样安慰人的么?难怪你长这么大,只交到两个朋友,而且你这两个朋友,都没家的。”
“……”
闻言花之凌心情也不美妙了。
瘪着下唇,有些抽噎。
很快,在南宫如风的哭声熏陶之下,她哇一声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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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哭了:
“我也没有家!”
“啧……好响亮的哭声。”
寻千页笑得无比得意。
他期待花之凌哭得更惨些,好让泪水把她脸上抹的鬼东西都洗刷干净,看看这小叫花的真面目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于是乎,他继续扎心道:
“稀奇啊~你和你的两个朋友都没有家,南宫如风还是成了你的朋友之后才被家族抛弃的,不会是你天生孤寡,当你朋友就得被你克吧?”
!!!
小叫花扬起脑袋,眼眸泪花不断,抄起板凳就往寻千页脸上砸:
“不是的!你胡说!我没有天生孤寡、我我小时候家人朋友可多了,他们不是我克的!呜呜呜……”
“……”
寻千页本来躲得开,可他实在惊骇于小叫花面上不损半分的丑妆,慢了半拍,只躲了一半,胳膊被狠狠砸折了。
可他没在意,用自己另一只好手往泗涕横流的花之凌面上狠狠抹了一把:
“真奇了,你究竟用什么抹的丑脸,流这么多眼泪都化不开这丑妆……”
——
先前。
福生客栈的伙计们没能把心急火燎的南宫如风拦下,被掌柜揪着耳朵训斥一通。
见外头又来了一大波江湖人涌入,急忙上前排成人墙:
“客官,打、打尖还是……”
不等话说完,伙计们便被迎面而来的煞气吓得齐齐退散:
“掌柜的,这都是爷爷,我们撑不住哇!”
“没用!”
急急捧着一盘银子上前的胖掌柜在心中暗骂:
好好的七夕,他本该赚尽佳节之财,结果大早竟来这么些不做正经营生的凶神恶煞!
真衰!
来到江湖人前,胖掌柜面上却挂着谄媚笑脸:
“小店做的是本分生意,实在没有多少油水,诸位英雄,要想吃饭喝酒,福生客栈管够,要想住店,雅间上房也有,这是小人孝敬诸位英雄的,还请笑纳,有话好说呀。”
他献上去白花花的银子,是有人笑纳了。
可那些人依旧没有半分好脸色:
“你这老东西,少糊弄我们,我们追杀人犯来的,你见着没有?!”
“这……小人起得迟,没见到,英雄问问我家跑堂的,兴许……有人见着了吧。”
掌柜的心头有些打鼓,缩回账房里,不吱声了。
人群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丰腴夫人上前开口问:
“你们说,那个南竺小子在哪里?!”
“南竺小子……没见过呀……”
跑堂的伙计不敢乱说,皆低下脑袋支吾。
妇人身旁有个二十来岁的清秀女子,见无人应答,女子那张瓜子俏脸冷笑一声,嚷声威胁:
“不说?好啊,鬼龙门的人在这儿,你们都不怕,就你们这些废人,姑奶奶就是全杀了,都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说是不说?!”
伙计们双腿软瘫,未免那群凶神恶煞将客栈打砸一通,胡乱杀人,只得硬着头皮搭话,还得扯出一抹恭恭敬敬的笑来:
“什……什么南竺小子……客官……我们没见过呀……”
“喝!没见过?”
那群江湖人中有个壮汉,脑袋斑秃,两鬓稀疏的红发僵硬竖立着,满身邪气,一听就受不了了。
“这些个做生意的人精,不见棺材不落泪,爷爷给他们表演一个!”
他兜自扫视整个前堂,看人的目光也如粹毒一般,突然气愤崩开腹部嘭鼓的衣衫,从腰后扯出骷髅脊杖,五指插拿,将脊杖的一端甩向倒霉的伙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