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有人预想的那样,签售会的意外发生后,网络上的风波瞬间发酵。现场的视频片段被反复剪辑、拼接,添油加醋地传播,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不过一周时间,关于这件事的荒诞版本就冒出了几十个,谣言越传越离谱。
绘爱工作室的电话就从没停过,球球成了最焦灼的人——他的声音早已沙哑,整天忙着应付各路媒体的追问,反复解释事情的真相,一边和律师沟通维权事宜,一边还要试图压制那些恶意滋长的谣言,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太奇怪了。”露露把脸埋在堆成小山的粉丝信件后,声音闷闷的,满是不解和气愤,“明明肖怡姐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反而像她做错了什么一样?那些黑粉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太过分了。”
齐星光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他特意为了“更像一个普通助理”准备的道具,语气故作随意地问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带节奏?”
“可图什么呢?”露露抬起头,满脸困惑地掰着手指,“肖怡姐从来不会抢别人的资源,也不炒话题,连脸都不愿意露,一直安安静静做作品,谁会花这么大的精力来黑她啊?”
齐星光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老板最近……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吗?”
“老板本来就不喜欢太多的社会活动,工作安排不算密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创作了。”于姐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现在出了这种事,所有线下工作都暂时停了,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啊……”齐星光的语气里难免露出一丝气馁,他原本还想借着工作的名义,多靠近肖怡一些,了解她的近况。
他重新打开电脑,点开肖怡相关的话题,屏幕上的评论五花八门,恶意的、质疑的、维护的,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心里发堵。
【云上眠真面目不敢露,怕不是丑得惊天动地吧?】
【肯定是啊,不然干嘛整天戴口罩装神秘,说不定就是见光死。】
【楼上别瞎造谣,我在现场见过她的侧脸,眼睛特别美,气质也很好。】
【眼睛美有什么用?说不定是龅牙凸嘴,不敢露全脸罢了。】
齐星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于姐的门关着,露露还在低头整理信件,球球依旧在角落里打电话,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起身,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白开水,站在原地匆匆喝完,压下心底的怒火,重新回到工位,悄悄把电脑屏幕转向一个不易被人看到的角度。
他没有逐条反驳那些恶意评论,只挑最恶劣、最具误导性的内容下手。遇到那种将签售会画面与某个风月场所的模糊录像拼接在一起的恶意视频,他立刻暂停、放大,截取关键帧,一点点对比细节。
身高差了三厘米,季节服装完全对不上——视频里的女人穿的是短袖,而签售会举办时已是深秋,肖怡穿的是薄外套;还有走路的姿势、肩线的弧度、发梢扬起的角度,没有一处是吻合的。
他没有用工作室的设备,只用自己那台江大配备的ThinkPad,里面装着他自己安装的图像分析开源工具。他快速做好对比图,配上简练、有力的文字,一一贴在那些恶意评论的下方。
【造谣前能不能用点脑子?两张图里的人身高差肉眼可见,瞎吗?】
【截图时间显示视频摄于七月,签售会在十月,请问博主是会穿越还是故意造谣?】
【走路姿势、肩线完全不同,建议黑子先去医院查查眼睛,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没有署名,ID是一串系统默认的数字,像一个不起眼的路人,却在用最冷静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肖怡。
傍晚时分,露露回来取落下的围巾,看到齐星光还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上是并排的对比图,不由得愣了一下:“小光,你……还没走啊?”
齐星光反应极快,立刻切回桌面,装作整理邮件的样子,语气自然:“还有点邮件没处理完,弄完就走。”
露露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他,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于姐说,明天早点来,有重要安排,别迟到哦。”
“好,我知道了。”
露露走后,齐星光又坐了十分钟,确认没有新的恶劣造谣内容,才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离开工作室。
网络的另一端,肖怡蜷在房间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指尖麻木地划过手机屏幕。那些恶意的视频、刺耳的评论,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她快要关掉手机时,却发现每一条恶意视频的下方,都有一个陌生的数字ID在冷静地反驳。对比图清晰明了,逻辑缜密,语气克制却有力,一点点戳破那些谣言的漏洞。
她盯着那个数字ID,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想打给露露问问“这是谁”,可指尖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第二天一早,于姐走过齐星光的工位时,无意间瞥见他屏幕上并排的对比图,脚步瞬间停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没有赞许,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球球从办公室里出来,顺着于姐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星光……昨天网上那个反驳谣言的,是你?”
齐星光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着,语气故作轻松:“闲着也是闲着,看那些谣言太气人,就顺手反驳了几句。”
于姐沉默了片刻,将散落的长发束成马尾,转身走回办公室,但没有关门,像是在刻意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露露戴着圆圆的眼镜,头发卷卷的,此刻正凑过来,连连点头,一脸崇拜:“小光,你也太厉害了吧!”
“当然。”齐星光应得干脆,手上动作却缓了缓,声音低下去,“老板她……最近怎么样?”
露露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垮下肩膀:“肯定不好啊,谁遇到那种事都会留下阴影的。”
“也怪我。”齐星光忽然说。
露露、球球,还有刚从办公室探出头的于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那天在电梯里,我就见过那个人。”齐星光的声音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悔,“他穿着古怪,神色异常……但我没多想。后来在队伍里又看见他,手里没拿作品集,我也只以为是放怀里了。如果我当时多问一句,或者提醒你们注意……或许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别这么自责,这跟你没关系。”球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现场那么多人,我们这些有经验的工作人员都没察觉到异常,何况你是第一次参加签售会?你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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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当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护住肖怡,后果会更不堪设想。”
于姐也走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所有流出的视频我都看了,没有任何肖怡被侵犯的近景画面,都是你的功劳。是你护住了她。“”
听着两人的安慰,齐星光心里却更难受了。他想起那天肖怡被吓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样子,想起她眼底的恐惧,自己怎么还能说是功劳。
于姐看着他自责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肖怡应付复杂场面的能力其实很强,但我担心这件事,会让她又想起以前的事……”话说到一半,她就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还好,大老板这两天已经赶回来了,有她在,肖怡应该会好一些。”
师姐?大老板?
齐星光心里一动,想起签售会前,肖怡电话里那个干练的女声,也想起肖怡偶尔提及“师姐”时,语气里的依赖——那似乎是她与外界最重要的连接,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正想着,球球的手机又响了。他走到中厅,语气时而激昂时而恳切:
“对,就是一场意外,云上眠和那个暴露狂根本不认识……我们怎么可能自导自演这种新闻?!当天现场有很多未成年粉丝,这种事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大,更何况,这对肖怡的心理伤害有多大,您根本不知道!”
“……不行!所有恶意造谣的账号,必须追究到底,一个都不能放过。绘爱工作室从来只想安安静静做作品,不管是肖怡,还是我们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不会通过任何歪门邪道去引起关注!”
挂电话前,球球无意间与齐星光的目光相遇,他冲齐星光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仿佛在说:放心,都能处理好。
可下一秒,又打来的电话让他的神色多了几分担忧,“大老板,嗯嗯,是的……好。粉丝安抚我们会做,赠送周边……要亲自安慰?她现在的情况……住院??”
齐星光立刻坐了起来,认真地听着。这个电话应该是那个还没有出面的大老板打过来的,肖怡居然住院了?
球球拿着电话,不停点头,语气也变得温顺起来:“好的好的,您把清单发给我,我马上让小光送过去。您别着急,等肖怡状态稳定一些,再做决定也不迟。”
挂了电话,齐星光立刻站起身,急切地问道:“球哥,老板她生病了?住在哪家医院?严重吗?”
球球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沉重:“老板的事情,你暂时别多打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我把清单发到工作群里,你现在按照清单买好东西,送到指定地址,记住,只送到门口,别进去,也别多问。”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她现在不太喜欢见人,别打扰她。”
齐星光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多问,只能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他按照清单买好东西,开车按照导航前往指定地址,直到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时,齐星光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不是什么医院,而是一座隐匿在山谷中的欧式庄园。,四周绿树环绕,静谧得近乎诡异。如果忽略大门旁那块不起眼的铜牌的话。
铜牌上刻着:「紫溪+心理疗养院·非请勿入」。
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