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潘家园凌晨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原本还在疯狂抢钱的摊主们,瞬间僵在原地。
王聪抱着那个散发着骚臭味的夜壶,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那张涂着昂贵保养品的脸庞上,原本挂着的戏谑笑容僵硬扭曲,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他本想用这个一千万的天价夜壶来羞辱顾子轩,让这个南城来的乡巴佬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这疯子居然直接把价格翻了十倍!
一个亿买个沾满尿碱的破铜烂铁?
这已经不是暴发户了,这他妈纯粹是脑子里灌了水银的绝世疯狗!
“顾子轩……”
王聪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粗喘,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
“你他妈耍我?拿一个亿买个夜壶,你掏得出这笔钱吗!”
顾子轩根本懒得废话。
他直接从支票本上撕下一张已经盖好私人印章的空白支票,轻飘飘地甩在王聪那张因嫉妒而变形的脸上。
“自己填。”
顾子轩吐出一口浓烟,鼻孔朝天。
“要是不会写那么多零,本少爷可以大发慈悲教教你。”
就在王聪被这极度侮辱的动作激得双眼血红,准备下令保镖动手的时候。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闪开!”
几十个手里提着实心钢管、穿着黑色对襟短打的精壮汉子,气势汹汹地分开了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刀疤脸中年男人。
鬼市的人看到这群人,纷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这是潘家园幕后大佬“九指翁”手底下的头号红棍,专管鬼市治安的黑瞎子。
黑瞎子走到场中央,目光阴沉地在顾子轩和那一整条街的劳斯莱斯上扫过。
“这位少爷,手笔挺大啊。”
黑瞎子皮笑肉不笑地转动着手里的一对铁核桃。
“但我们潘家园,有潘家园的规矩。”
他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透着股浓浓的血腥味。
“鬼市不问出处,但绝不许有人恶意扫盘,坏了行市的规矩!”
黑瞎子用剩下的四根手指死死指着顾子轩。
“今天要么你把这些东西全退回去,按规矩给摊主们赔一笔折腾费。”
“要么,就留下一条腿,自己爬出潘家园!”
王聪见状,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狂笑起来。
“顾子轩,你今天死定了!”
“九指翁的场子你也敢砸,我看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面对这几十个杀气腾腾的打手,顾子轩不仅没有丝毫退缩。
他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规矩?”
顾子轩将嘴里的雪茄狠狠吐在黑瞎子的皮鞋上。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粉色风衣,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指着黑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来,就是来砸规矩的!”
顾子轩将那本厚厚的支票本直接砸在黑瞎子的胸口上。
“老子告诉你!”
“在这里,我姜爸的规矩,就是天条!”
“你那个什么狗屁九指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明天就带人把他那十根手指头全剁下来喂狗!”
黑瞎子勃然大怒。
他在京城地下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猎物。
“给我打!废了他的手脚!”
黑瞎子怒吼一声,几十个打手举起钢管就准备扑上来。
顾家的保镖也瞬间拔出了藏在西装里的电击棍,双方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低沉、浑厚,仿佛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从车队的最后方缓缓传来。
引擎声虽然低沉,却透着摄人心魄的厚重感,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一辆全球限量一台的暗夜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幽灵般驶入众人的视线。
车门打开。
宋沁城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车。
她动作娴熟而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随后双手捧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安静地候在一旁。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了出来。
姜默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慵懒地走下车。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宋沁城立刻踮起脚尖,将那件羊绒大衣披在姜默宽阔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姜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疑惑或是凶狠的目光。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穿过人墙,走到了顾子轩的身后。
他步履闲散,周遭众人却感到胸口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气场震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黑瞎子在看到姜默的那一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在疯狂报警,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是一头随时能撕碎所有人的怪物。
“姜爸!”
顾子轩看到姜默,立刻像个邀功的小孩一样凑了上去,指着满街的破烂。
“您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
姜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青铜器、碎瓷片,以及夹杂在其中的烂木头。
他微微点了点头。
“还行。”
姜默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聪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夜壶上。
“这就是你花了一个亿买的玩具?”
姜默瞥了顾子轩一眼。
顾子轩嘿嘿一笑,指着王聪。
“姜爸,这小子非要跟我比有钱,我就拿一个亿砸他玩玩。”
姜默没有再理会顾子轩。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邃、不起波澜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王聪。
那一瞬间,王聪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只觉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每一次吞吐都变得异常沉重费力。
“你叫王聪,是吧。”
姜默迈开脚步,走到王聪面前。
他比王聪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喜欢抬价?”
王聪吓得双腿发软,嘴唇剧烈哆嗦着,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姜默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王聪怀里的那个夜壶。
“这东西,我看着挺顺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抬价。”
姜默眼底透出几分残忍的冷意,语调也随之降到了冰点。
“这个夜壶,你买下来。”
“那一个亿,我替你付了。”
王聪懵了。
他呆滞地看着姜默,大脑完全转不过弯来。
姜默停顿了半秒。
他微微俯下身,贴近王聪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吐出最后半句话。
“但前提是。”
“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个夜壶。”
“喝一口水。”
王聪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做梦!”
王聪发出一声屈辱到极点的尖叫,猛地将夜壶摔在地上。
“我可是王家的少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
姜默的右腿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咔嚓!”
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王聪的膝盖骨被生生踢断,反向折成了直角。
“啊——!!!”
王聪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断腿疯狂打滚。
姜默慢条斯理地收回脚。
他看都没看王聪一眼,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群早已吓傻的打手和黑瞎子。
“我的规矩。”
姜默用鞋尖挑起地上的那个夜壶,稳稳地踢到王聪的嘴边。
“就是连垃圾,也要一起打包。”
他俯视着痛得面容扭曲的王聪,下达了最后通牒。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