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望月楼九层天字号包厢，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四面漏风的露天平台。
叶家大长老从昏死中猛地惊醒。
他浑身哆嗦着，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土，死死定格在前方那个挺拔如山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刚刚硬接了半步武皇的一击。
竟然只是退了三步，吐了一口血。
甚至还逼得那个拥有通天手段的老妪，连场面话都不敢多说，带着少主落荒而逃。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巨兽！
叶家大长老的心防彻底崩塌，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他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和木刺，疯狂地将额头砸在残存的汉白玉地砖上。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姜先生饶命！”
“我叶家知道错了，求先生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哪还有半分世家长老平日里的气派。
姜默没有回头。
他站在楼层边缘，俯视着下方宛如蚂蚁般密集的人群和车辆。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已经被捏变形的纯金打火机。
金属摩擦的声音，成了催命的倒计时。
见识过隐世古武界那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力量后。
这京城所谓的八大世家，在他眼里已经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了。
连踩死他们，姜默都觉得脏了自己的鞋。
“行了。”
姜默转过身，语调慵懒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别把血磕在我脚下。”
“我这人怕麻烦，也不喜欢赶尽杀绝。”
叶家大长老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连连叩首。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不杀之恩！”
“但我的规矩，你们得守。”
姜默走到那张残破的红木桌前，长腿一勾，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买你们叶家全族的命。”
“我要两样东西。”
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叶家名下所有产业、资金盘、海外账户，我统统要五成。”
“第二，把你叶家宝库里，所有带年头的老物件、古董、功法残卷，一件不落地给我送过来。”
“少了一分钱，少了一个破碗。”
“我就亲自去你们叶家老宅，把你们全族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姜默语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叶家大长老的胸口。
五成家底！
这是硬生生在叶家的大动脉上开个口子，抽干他们一半的血！
可是，比起灭门。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给！我们全给！”
叶家大长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这就通知家里，马上准备产权转让书和库房钥匙！”
“绝对不让先生多等一秒！”
姜默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抬起脚，用锃亮的皮鞋尖，轻轻踢了踢瘫在旁边、还在装死的楚鸿远。
“别装了。”
“你那点真气早就被震散了，再趴下去，地上的灰都要被你吸干了。”
楚鸿远浑身一僵。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是羞愤与惊惶。
他堂堂中阶武王巅峰，楚家老祖，京城武道界的泰山北斗。
今天居然被人像踢死狗一样踢醒。
“姜……姜先生……”
楚鸿远的嗓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
“我楚家……”
“你也一样。”
姜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调透着股不容违抗的威势。
“想当和事佬，就得做好把命搭进去的准备。”
“看在你刚才没怎么动手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同样是五成家底，古董字画我全包了。”
楚鸿远眼前一黑，差点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楚家可是京城第二大世家！
五成家底，那是一个普通人几百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可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那个连半步武皇都敢硬刚的怪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要他敢摇头，今晚楚家就会从京城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楚某……认栽。”
楚鸿远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明日日落之前，楚家的资产让渡书和古董名录，必定送至先生案头。”
姜默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骨节发出一阵爆鸣。
“云锦，雪见。”
姜默偏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神色冷静的两个女人。
“剩下的破事，交给你们了。”
“把他们吃干净，别给我留尾巴。”
苏云锦走上前，眉梢微挑，神色间透着几分冷傲。
“默哥放心。”
“到了我顾氏法务部嘴里的肉，连骨渣都不会给他们剩下。”
龙雪见也取出平板，十指如飞，在屏幕上疾速操作。
“龙家的审计团队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十二个小时内，叶家和楚家的财务状况，我会查得比他们祖宗十八代还清楚。”
这就是顶配的后勤团队。
姜默只需要负责用纯粹的暴力打碎敌人的脊梁。
剩下的资本收割和利益最大化，这两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王，会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完美。
姜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还在因为惊吓过度而腿软的顾子轩。
“别搁那丢人现眼了。”
“去把车开过来。”
顾子轩如梦初醒。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打了鸡血般的狂热。
“好嘞姜爸！”
“我这就去把咱们那十二辆劳斯莱斯开到大门口，给您清道！”
他扯着嗓子大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这么牛逼的干爹。
顾子轩一路小跑着冲下楼。
姜默双手插在裤兜里，迈开长腿，朝着楼梯口走去。
宋沁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条干净的手帕，眼神卑微又心疼地盯着姜默嘴角的血迹。
“默哥，擦擦。”
姜默接过手帕，随手抹了一把脸。
他看向走在另一侧、正把玩着装满毒药试管的安吉拉，还有傲娇地抬着下巴的顾清影。
“回酒店。”
“折腾了一上午，困了。”
在一众楚家和叶家人敬畏、恐惧、甚至是不敢直视的目光中。
姜默领着身后气场全开的众女，大步走出了望月楼。
只留下满地的废墟，以及两个将在未来几天内，被顾氏和龙氏彻底吸干血肉的京城顶级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