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细微的冰面碎裂声在两人的对峙中被无限放大。
姜默踏入黑色真气领域的瞬间。
那股足以将普通人骨骼瞬间压碎的重力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席卷全身。
但姜默稳如磐石,连半分晃动也无。
初阶武王的暗金色真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道完美的物理隔绝层。
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领域威压。
姜默右脚踩碎冰面的下一秒。
他的身体重心猛然向下压低,几乎贴近了冰面。
双手握紧合金唐刀。
借着腰部的扭转力。
唐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右向左,划出了一道暗金色的死亡弧线。
狠厉地横斩向剑祖腰部。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足以将这个老怪物拦腰斩断。
五米之内的近身战。
长兵器的优势被大幅削弱,拼的就是反应速度与真气的浑厚程度。
面对这快如闪电的横斩。
剑祖干瘪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手腕微翻。
将那把横在胸前的青铜古剑瞬间竖起,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盾牌,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侧。
“铛——!”
合金唐刀的刀刃狠狠地砍在了青铜古剑的古朴剑身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武王真气在兵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骇人的排斥力。
暗金色的光芒与漆黑的雾气在刀剑交接处疯狂绞杀。
剧烈的震荡力顺着刀柄和剑柄,分别反噬回两人的双臂。
姜默和剑祖的动作在这股绝对的排斥力下,陷入了刹那的僵持。
万物死寂,唯有真气碰撞的嗡鸣。
但杀戮的本能却在疯狂运转。
剑祖的左手并没有闲着。
在那只枯槁的手掌上,黑色的真气瞬间凝聚。
他猛然握紧左拳。
带着中阶武王的狂暴内劲,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姜默的面部。
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刺耳的音爆。
姜默的眼神冷厉如刀。
他同样没有退避。
在双手必须死死压制唐刀的情况下。
姜默当机立断地抬起左臂。
那条刚刚才被系统修复液重塑完骨骼的左臂。
他将左小臂如同铁棍般横挡在脸侧。
“砰!”
剑祖那足以洞穿钢板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姜默的左小臂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姜默的手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半步。
上半身的攻防陷入胶着。
下盘的杀招接踵而至。
姜默的右腿在挡下那一拳的瞬间,犹如毒蛇出洞般猛然抬起。
他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侧膝盖上。
带着凌厉的风声,刁钻地顶向剑祖腹部。
这一记膝撞,若是顶中,足以将剑祖的五脏六腑彻底震碎。
剑祖的实战经验何等老辣。
他仿佛未卜先知般,右腿迅速屈膝。
用自己那坚硬如铁的膝盖骨,精准无误地迎向了姜默的攻击。
“咚!”
两人的膝盖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吹飞了冰面上残存的碎雪。
一击未果。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回腿部。
但手中的兵器却一刻也没有放松。
姜默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他将体内的真气催动到极限,拼尽全力将唐刀向下按压。
试图突破古剑的防御。
而剑祖则双手握住剑柄。
干瘪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死死地抵住唐刀的下压之势,一点一点地向上抬起古剑。
力量的角逐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两人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甚至能看清彼此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百米之外的通道岸边。
领头的高阶供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卫星通讯器。
他冷汗涔涔的脸上,透出一抹戾气。
“十人一组,交替上前。全部给我使用重弩瞄准那个姓姜的!”
高阶供奉转过头,扫视身后手持重弩的供奉,嗓音冰寒。
“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发射!”
他很清楚,在这种级别的近身缠斗中。
放箭极有可能会误伤剑祖。
但用重型杀伤性武器在背后进行瞄准锁定。
那种如芒在背的心理压力,足以让任何人在战斗中分心。
外围的施压,是一种阴损却见效极快的战术。
十名穿着黑色防寒服的初级供奉迅速走到了岸边。
他们单膝跪地。
将手中那足以射穿装甲车玻璃的战术弩平举起来。
红外线瞄准器的开关被同时按下。
十个醒目的红色光点,犹如十只毒蛇的眼睛。
穿过了百米的黑暗空间。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姜默那破烂不堪的后背上。
红点在姜默的背上微微晃动着。
传递着随时可能致命的威胁。
但姜默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难缠的老怪物身上。
僵持中。
剑祖眼底掠过一抹阴鸷。
他突然改变了战术。
不再单纯地进行力量抗衡。
剑祖体内的黑色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输出。
那股极具腐蚀性的黑色真气。
顺着青铜古剑的剑身,强横地侵染上姜默的唐刀。
试图顺着刀刃,侵入姜默的经脉。
姜默冷哼一声。
他同样调动起体内那至刚至阳的初阶武王真气。
暗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暴涨。
如同烈日熔雪般,硬生生地将那股黑色的真气逼退了回去。
两股真气在刀剑之间形成了异常惨烈的拉锯战。
就在此时。
姜默突然做出了一个玩命的变招。
他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唐刀的刀柄。
将压制古剑的任务全部交给了单手。
腾出左手的瞬间。
姜默五指紧握成拳。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厉地击向剑祖左肩。
距离太近了。
这一拳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剑祖根本来不及挥剑格挡。
他只能凭借着武王的本能,颇为狼狈地向右侧身。
“哧。”
姜默的拳头擦着剑祖左肩的黑色寿衣衣料滑了过去。
直接将那块布料撕扯成了碎片。
但也仅仅只是擦破了点皮肉。
剑祖虽然躲过了这一拳,但他毕竟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在侧身的瞬间。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姜默单手持刀时力量的减弱。
剑祖借着侧身的动作。
手中的青铜古剑顺势一滑。
古朴的剑刃顺着合金唐刀的刀刃。
带着一路刺眼的火花。
角度诡谲地滑向姜默右手。
如果姜默不松手。
这五根手指就会被齐刷刷地切断。
姜默眼神一凝。
他的手腕在千钧一发之际灵巧地转动了一下。
右手果断地松开了刀柄。
沉重的合金唐刀失去了掌控。
在半空中打着旋,向着侧面飞了出去。
“铮!”
唐刀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刀刃切开了冰冷的空气。
姜默的右手在唐刀落下的瞬间,分毫不差地重新握住刀柄。
这番凶险的兵器操控。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滞。
重新握住刀柄后。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
双脚在冰面上连续点踏。
身体向后飘忽地退开两步。
拉开了与剑祖的近身距离。
剑祖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手持古剑,静静地站在原地。
胸膛微微起伏。
刚刚那一轮高强度的近身搏杀,对他的百年真气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姜默站在两步之外。
双手重新握住了唐刀的刀柄。
他将刀背随意地搭在了自己的右肩之上。
姿态慵懒,但眼神却如孤狼般残忍。
剑祖单手持着青铜古剑。
暗红色的剑尖轻轻地点在两人之间的冰面上。
周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十个红点在姜默后背晃动。
“滴答。”
溶洞穹顶上,一滴因为战斗高温而融化的水珠。
在这沉闷的氛围中,缓缓滴落。
精准地落入了两人之间那道被踩碎的冰面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