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完毕。
宽阔残破的地下暗河冰面上,只剩下两道相隔百米的身影。
斧祖粗壮的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黑铁宣花斧粗糙的斧柄。
他不再保留任何余力。
丹田气海内,那些经过百年岁月沉淀、浓稠如铅汞般的本源真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压榨而出。
狂暴的真气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奔涌。
“轰——!”
以斧祖为圆心,方圆二十米内的空间瞬间暗了下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黑色。
实质化的重力领域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黑碗,硬生生砸在冰面上。
重压之下,空气如破风箱般嘶吼,连光线都因扭曲而变得支离破碎。
他脚下那片历经万载的幽蓝坚冰,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冰面无法承受这等逆天的物理压迫,竟然硬生生地向下凹陷。
直接压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惊人凹坑。
“小畜生,真以为强行灌进去的修为,就能抹平百年底蕴的鸿沟?”
斧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姜默。
他那张老脸因为真气的极致运转而涨得紫红。
“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王天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斧祖动了。
那尊宛如铁塔般的沉重身躯,右腿猛地向后一蹬。
“砰!”
他脚下那块凹陷的冰层瞬间炸碎成无数粉末。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斧祖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重型炮弹,撕裂了极寒的空气,朝着姜默悍然冲锋。
但在他蹬地的那个极短的瞬间。
在姜默那双亮起淡蓝色数据流的眼底。
超频思维的绝对减速视野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斧祖的右腿,出现了零点一秒的细微僵直。
那是之前在初级地铁隧道里,斧祖不慎踩中高压电缆,导致腿部神经传导被高压电烧毁留下的不可逆旧伤。
这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神经滞涩。
直接导致这位中阶武王引以为傲的爆发速度,比全盛时期硬生生下降了两成。
高手生死对决,两成的速度差,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斧祖带着狂暴的罡风,瞬间冲杀到了距离姜默不足二十米的位置。
他没有选择继续突进。
而是猛然刹住脚步。
战靴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死!”
斧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单手抡起那柄沉重无比的黑铁宣花斧,腰背肌肉块块隆起。
隔着二十米的绝对距离,朝着姜默所在的方向,自上而下狠狠劈出。
“哧啦——!”
虚空被这一斧生生劈裂。
一道长达数丈、完全由黑色重力真气高度压缩凝聚而成的半月形斧劲,脱离了斧刃。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贴着冰面疯狂向前推进。
百米外,退守在通道入口处的叶家供奉阵营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名眼尖的高阶供奉看到这道黑色的半月弧光,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裂地斩!”
一名高阶供奉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凄厉地劈了叉。
“老祖竟然直接动用了杀招!”
“这招当年在北疆,可是硬生生把一座敌军驻守的小山丘给夷为平地了啊!”
“退!让所有人再往后退五十米!余波会把我们搅碎的!”
人群陷入了极度的惊恐,连滚带爬地再次向后方通道深处退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道恐怖的黑色斧劲贴地而行。
斧劲所过之处,厚达数米的坚硬冰层就像是脆弱的豆腐,被直接犁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最可怕的是。
在重力领域的绞杀下,那条沟壑两侧的坚硬冰壁,竟然被无形的重压硬生生扭曲成了诡异的螺旋状。
这等破坏力,早已超出了人类认知的物理极限。
面对这足以将装甲车劈成两半的毁灭一击。
站在原地的姜默,依旧透着一股寒彻骨髓的冷酷。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甚至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未曾显露。
他没有去拔那把插在脚边冰面上的精钢长刀。
他甚至连脚跟都没有向后挪动半分。
姜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随手攥成了拳。
丹田气海内,那股由系统灌顶而来的、精纯到毫无杂质的初阶武王真气,瞬间如江河决堤般汇聚于他的右拳拳锋。
“既然你引以为傲的是力量。”
姜默薄唇微启,语调淡漠,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狂傲。
“那我就打断你的脊梁。”
没有摆出任何繁琐的拳架,也没有蓄力的前摇。
姜默迎着那道占据了所有视线的黑色斧劲,平平无奇地向前挥出了一拳。
“轰!”
一道凝实到了极点、散发着刺目暗金色光芒的拳劲,瞬间离体飞出。
拳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云。
犹如一颗划破极夜的金色流星,迎着那道庞大无比的黑色斧劲,没有任何花哨地正面撞了上去。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对决,是真气底蕴的绝对碰撞。
“轰隆——!!!”
一金一黑两股恐怖的能量,在宽阔的冰河中央轰然相撞。
相撞的瞬间。
地下空间出现了瞬息的凝滞。
紧接着,一轮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球在撞击点爆发。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远处通道里的叶家供奉们瞬间惨叫着捂住了流血的耳朵。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气浪,以两人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五十米内。
所有的冰层在这股能量风暴的撕扯下,全部发出了绝望的哀鸣,瞬间碎裂成无数块。
巨大的水压无处宣泄。
十几道粗壮的水柱,从碎裂的冰缝中被强行挤压喷涌而出,直冲数十米高的溶洞穹顶。
漫天都是大大小小的锋利碎冰,犹如一场致命的冰雹雨。
能量风暴的最中心。
斧祖沉重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脸色勃然大变。
他发现自己那经过百年锤炼的真气,竟然在那股暗金色的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力,顺着空气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斧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迫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屈辱的半步。
他的右脚好巧不巧,一脚踩碎了本就布满裂纹的冰层,直接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中。
极寒的刺激加上剧烈的反震。
瞬间引爆了他右腿那尚未痊愈的神经损伤。
斧祖的右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膝盖一软,险些单膝跪倒在水面上。
他死死咬着牙,眼珠子暴突。
而在这场风暴的另一边。
漫天水雾与冰屑渐渐散去。
远处的探照灯光束重新打在冰面上。
姜默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握拳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体表那层凝实无比的暗金色护体真气罩,将所有致命的爆炸余波、碎冰和水花,全部轻描淡写地挡在了三尺之外。
一步未退。
高下立判。
地下暗河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剩下水流的哗哗声。
所有叶家供奉都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斧祖满嘴都是铁锈味的腥甜。
他强行运转真气,死死压下腿部那钻心的神经剧痛,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知道,远程的真气对轰,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那个年轻人的真气质量,诡异地比他这个百年老怪还要高出一个层级。
斧祖一把将右脚从冰水里拔了出来。
他放弃了继续拉开距离试探的念头。
魁梧的身躯再次如同猎豹般低伏下来。
粗壮的双臂青筋暴起,将沉重的黑铁宣花斧死死横在胸前。
暴戾的杀机在斧刃上疯狂跳跃。
他不信邪。
既然拼真气拼不过,那就用最原始的肉搏。
他要用自己百年打磨的武王之躯,硬生生砸碎这个年轻人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