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起,卷起冰面上的残雪与碎屑。
斧祖动了。
那具宛如铁塔般庞大沉重的身躯,双脚在冰面上狠狠一蹬。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冰层爆裂声,斧祖犹如一发出膛的重型炮弹,朝着姜默的方向悍然弹射而出。
但如果仔细观察。
在超频思维的绝对减速视野下。
姜默清晰地捕捉到了斧祖动作中那处隐蔽的破绽。
斧祖的右腿在发力蹬地的瞬间,有零点几秒的僵硬与滞涩。
那是之前在初级地铁隧道里,斧祖不慎踩中380伏工业高压电缆,导致腿部神经传导受损留下的不可逆旧伤。
这致命的后遗症,让这位中阶武王的爆发速度。
比之前全盛时期追杀姜默时,整整慢了两成。
两成的速度差,在武王级别的生死对决中,足以致命。
斧祖裹挟着狂暴的气流,瞬间冲杀到了距离姜默不足二十米的位置。
他没有选择直接近身肉搏。
身为百年老怪,骨子里的谨慎让他在摸清对手真正底细前,选择了最稳妥的攻击方式。
“死!”
斧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单手握住沉重的黑铁宣花斧,腰背肌肉猛然发力,以霸道无匹的架势,隔空向前狠狠挥出一斧。
“哧啦——!”
空气被硬生生劈开。
一道长达数丈、完全由黑色重力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半月形斧劲,脱离了斧刃。
这道黑色的劲气犹如一头出海的恶蛟,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贴着冰面,直奔姜默的胸口怒劈而去。
斧劲所过之处,厚重的冰层被直接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试探一击。
姜默依旧没有躲闪。
他站在原地,拔出插在冰面上的精钢长刀?没有。
他只是极为平静地抬起刚刚活动完的右手。
五指猛然握拢成拳。
丹田内,那股由系统强行灌顶而来的初阶武王百年真气,如臂使指般瞬间汇聚于拳锋。
姜默毫无花哨地向前挥出一拳。
一道凝实到极点、散发着刺目暗金色光芒的拳劲,离体飞出。
犹如一颗划破极夜的金色流星,迎着那道庞大的黑色斧劲,正面撞了上去。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真气底蕴的绝对碾压。
“轰隆——!!!”
一黑一金两道恐怖的劲气,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中轰然相撞。
相撞的瞬间。
整个地下暗河仿佛都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四周原本平整的冰面。
在这股恐怖的能量风暴撕扯下,发出了连续不断、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方圆五十米的冰层。
十几道冲天的水柱从碎裂的冰缝中被强行挤压喷涌而出,化作漫天冰雨。
风暴眼的最中心。
斧祖沉重的身躯在落地瞬间,竟然无法彻底卸除那股顺着空气反震而来的恐怖力量。
他被迫向后退了半步。
沉重的战靴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就是这半步。
牵动了他右腿那未愈的神经损伤。
斧祖的右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被他死死地强压了下去。
但他那张老脸涨得紫红,额间青筋因羞恼而剧烈跳动。
而在另一边。
随着爆炸的气浪渐渐平息。
漫天水雾散去。
叶家那群被吓得集体后退了整整几十米、躲在波及范围外的供奉们。
透过探照灯的光束,看清了场中的局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米外。
姜默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
连脚步移动的痕迹都没有。
那层暗金色的护体真气罩虽然光芒略显黯淡,却稳如泰山。
将所有的爆炸余波、碎冰和水花,全部阻挡在外。
一步未退。
高下立判。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斧祖死死盯着对面的姜默,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甚至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
“老夫闭关百年,才勉强跨入中阶武王!”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把整本《武学总纲》生吞了。”
“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破到武王境!”
斧祖的心态,终于在这无可辩驳的物理碾压面前,出现了裂纹。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百年修为。
在对方面前,竟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姜默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老怪物。
他缓缓低下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插在脚边冰面上的精钢长刀刀柄。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
姜默缓缓拔出长刀。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霸道的暗金色武王真气,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蔓延覆盖了整个黑色的刀身。
精钢长刀在真气的加持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锋芒。
这就是最无声、也是最残酷的回答。
实锤了。
不是什么现代火器,也不是什么障眼法。
而是货真价实的、能够做到真气附魔的武王境界!
斧祖死死盯着那把泛着金光的长刀。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上这条老命,叶家最后的体面,就要彻底葬送在这条暗河里了。
“都给我滚!”
斧祖突然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几十名早就吓破胆的叶家供奉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全体撤退!退到暗河对岸的通道入口!”
“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冰面半步!”
“谁敢靠近,杀无赦!”
斧祖这是在清场。
到了武王这个级别的死斗。
这种初级和中级的供奉,连炮灰都算不上。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碍手碍脚的累赘,甚至可能被对方利用成为突破口。
听到撤退的命令。
那四十五名叶家精锐如蒙大赦。
他们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收起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
踩着残破的冰面,用最快的速度向后方撤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这群人便全部退到了百米开外、暗河对岸的那条幽暗通道入口处。
将这片宽阔、残破的地下冰原擂台,彻底留给了场中对峙的两人。
杂兵清理完毕。
四周只剩下冰河断裂的沉闷水流声。
斧祖缓缓转过身。
他双手同时握住了黑铁宣花斧那粗糙沉重的斧柄。
他不再保留任何余力。
丹田气海内,所有残存的、哪怕是透支生命的本源真气,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压榨、调动而出。
“轰——!”
周身那漆黑如墨的重力领域,在疯狂的真气催动下。
直接扩张到了恐怖的二十米范围。
领域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连光线都仿佛被重力扭曲。
斧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暴戾的血红色,他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远古魔神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