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四十五章 登门
    周一早上七点,顾绫舒在医院换好白大褂,护士站的小刘拿着一沓病历跑过来。

    “顾老师,今天那台胫骨平台的病人到了,片子在电脑上,您看一下。”

    “好。”

    顾绫舒接过病历,右手虎口那块新长的嫩皮被白大褂袖口蹭了一下,微微发痒。她没在意,翻开CT报告——SchatzkerIV型,后内侧柱塌陷,需要前后联合入路。

    王建国给她排的第一台教学手术就是这个级别,不算轻松。

    上午查完房,她去手术室跟台看了隔壁组一台半月板缝合。跟台的时候站了两个小时,膝盖有点酸——这半个月没上台,体力确实退步了。

    午饭是在食堂解决的。排骨汤面加一份凉拌黄瓜。吃到一半,手机振了。

    楚母。

    顾绫舒嚼着黄瓜把电话接了。

    “绫舒,今天下午你几点下班?”

    “四点半。”

    “行,我跟你大伯母今天过去坐坐。”

    大伯母。楚域珩的大伯母,楚家老太太的大儿媳妇,退休前在市文联当副主席。这位大伯母平时跟顾绫舒没什么交集,逢年过节见面点个头的程度。

    今天突然要来“坐坐”。

    坐什么坐。

    顾绫舒心里清楚——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我下了班就回去。”

    挂掉电话,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把餐盘送回回收处。走出食堂的时候给宋姐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楚家大伯母要跟楚母一起上门。”

    宋姐秒回:“来者不善啊。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别逞强。你那个婆婆我见过,软刀子割肉型的。大伯母我不认识,但文联出来的人嘴皮子都厉害。”

    “放心,我又不是吵不过。”

    “行吧。但你记住一件事——别签任何东西。”

    顾绫舒打了个问号。

    宋姐发了一长串:

    “我做离婚官司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操作。婆家找一群长辈来施压,说是"坐坐"、"聊聊",最后掏出一份拟好的声明让你签——什么"双方感情和睦,网上传闻不实"之类的。签了就等于你认错,以后再闹离婚就被动了。”

    顾绫舒:“……你当律师的是不是看谁都像被告。”

    宋姐:“职业病。但我说得对不对?”

    “对。”

    “那就好。去吧。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分钟能到。”

    下午四点四十,顾绫舒到家。

    楚母的黑色奔驰已经停在车道上了。旁边还有一辆墨绿色的沃尔沃——大伯母的。

    她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两个人已经坐好了。楚母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真丝衬衫,妆容精致,珍珠项链三圈绕着脖子。大伯母更隆重些——香奈儿套装,金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茶几上摆了一壶茶,三只杯子。阿姨已经倒好了。

    “绫舒回来了。”楚母语气温和,拍了拍沙发。“坐。”

    “妈,大伯母,好。”

    顾绫舒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没坐楚母拍的那个位置。距离保持一个茶几。

    大伯母摘了眼镜擦了擦,上下看了她一眼。“绫舒瘦了。”

    “最近忙。”

    “听说你手受伤了?好了没有?”

    “好了,谢谢大伯母关心。”

    三句寒暄走完。大伯母把眼镜重新架上,手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绫舒,今天来呢,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家里人坐在一起说说话。”

    顾绫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还不错。

    “上周六庆典的事,我也看到网上那些了。”大伯母顿了顿,“年轻人嘛,一时冲动,可以理解。但有些话在外面说了,影响的不只是你们小两口——是整个楚家。”

    顾绫舒把茶杯放回杯垫上。

    “大伯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事实归事实,场合不对。”大伯母的语气不急不慢,“你是医生,应该懂——手术做对了,但刀口开的位置不对,一样会出问题。”

    拿手术打比方。这位大伯母做了功课的。

    “大伯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网上那些东西对楚氏的影响很不好。域珩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但光公司出面不够——需要你也表个态。”

    来了。

    宋姐说得半点没错。

    “表什么态?”

    楚母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你看看,措辞已经让域珩的律师拟好了。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顾绫舒拿起来看了一眼。

    第一段:本人顾绫舒就6月15日晚庆典上的不当言论深表歉意。

    第二段:本人与丈夫楚域珩感情和睦,家庭关系正常。网上相关传闻均为误解。

    第三段:本人对楚依依女士的不当评价系一时情绪失控所致,在此郑重道歉。

    落款处画了一条横线,留着签名。

    顾绫舒把纸放回茶几上。

    “不签。”

    楚母脸上的表情绷了一下。“绫舒——”

    “妈,这份声明的意思是——我错了,我道歉,楚依依没问题。对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平息一下舆论——”

    “那楚依依当着我的面说"你走了之后你的位置我替你坐",这件事谁来给我道歉?”

    大伯母插话了:“绫舒,依依那个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你当长辈的——”

    “大伯母,我二十八,她二十二。我是她嫂子,不是她长辈。而且六岁的差距,在"说话不过脑子"这件事上,不构成免责理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伯母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动作比之前重了一点。

    “绫舒,我说句不好听的。”

    “您请说。”

    “你嫁进楚家三年,域珩对你怎么样?房子、车子、生活开销,你缺过什么?你在医院工作,他从来没干涉过你的事业。你手受伤了,他请最好的医生给你看。这些事你不提,一件庆典座位的事你闹得全城皆知——你觉得合适吗?”

    顾绫舒笑了一下。

    不是讽刺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一个很荒谬的逻辑时会有的反应。

    “大伯母,按您这个标准,只要给钱给房给车,妻子就应该忍受被忽视、被挤兑、在公开场合被当成隐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