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二十六章 断
    楚依依的瞳孔缩了一下。很细微,但顾绫舒看手术视野看了十几年,这点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嫂子,你这样好累的。”楚依依的声音轻下来,“干嘛把我当敌人呢?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会说"你的位置我替你坐"。”

    “那句话我是开玩笑的——”

    “楚依依。”顾绫舒打断她,“你可以继续演。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去德国的手续,你哥卡不住。律师函今天就到楚氏行政部。你回去转告他,别做无用功。”

    楚依依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委屈,是真的被戳到了。

    “嫂子,你请律师了?”

    “对。”

    “你……你要告我哥?”

    “我要保护我自己。你哥如果不做多余的事,律师函就是一张废纸。他如果继续——那就不是废纸了。”

    走廊那头有人推门出来,是骨科的一个进修医生。顾绫舒收了表情,点了点头走过去。

    楚依依站在原地,手里的蛋糕袋子晃了晃。

    中午十一点二十,方律师的律师函送达楚氏集团行政部。

    下午一点,顾绫舒的手机收到了十七条未接来电。全是楚域珩的。

    她一条没回。

    下午四点,王建国把她叫到办公室。

    “小顾,院长刚找我谈话了。”

    顾绫舒站着没坐。

    “他说什么?”

    “他说楚氏那边对你的律师函反应很大。楚域珩本人给他打了电话,说这是家务事,不该闹到法律层面。让院长劝劝你。”

    “院长怎么说?”

    王建国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院长让我来跟你谈。他自己不敢来。”

    顾绫舒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主任,我的进修审批会受影响吗?”

    “不会。”王建国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我跟院长说了,小顾的进修是科室推荐、学术委员会通过、院长办公会审批的。三道程序都走完了,谁要是敢翻,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主任。”

    “我说了别谢。”王建国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给海德堡写的推荐信,中英文各一份。你自己收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医院这边出了什么幺蛾子,你拿着这封信和Müller的邀请函,自己联系德国那边,以个人身份去。编制的事回来再说。”

    顾绫舒接过信封。

    牛皮纸的,有点厚。王建国的字写得不好看,但推荐信的分量不在字迹上。

    “主任,您不怕得罪楚氏?”

    “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怕什么?”王建国靠在椅子上,“再说了,楚氏占百分之十五的股,又不是百分之五十一。他要是敢因为这点破事动我的人,我明天就把这事捅到卫健委去。公立医院的人事任免,什么时候轮到资本方插手了?”

    顾绫舒把信封放进白大褂的内袋里。

    “去吧,明天还有一台手术。”王建国挥手赶她,“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把手练好。到了德国,你代表的是我王建国的教学水平。丢人了我饶不了你。”

    出了办公室,顾绫舒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纸张边缘硌着掌心。

    她想起读研的时候,导师说过一句话:医生这个职业最好的地方在于,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嫁了谁。

    当时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现在懂了。

    晚上七点,她还是没回别墅。在医院食堂吃了晚饭,回值班室看文献。海德堡那边的课题方向是腕关节镜微创技术,她需要提前把相关文献过一遍。

    九点多的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夜班护士来找她会诊。开门一看——

    楚域珩。

    西装没换,领带松了,头发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他大约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你两天没回家了。”

    “我住值班室。”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楚域珩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律师函的事,我们能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你撤函,我撤律师。很简单的交换。”

    “我已经让行政部撤了。”

    “什么时候?”

    “下午收到律师函之后。”

    顾绫舒靠在门框上:“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

    “不回。”

    “绫舒——”

    “楚域珩,你听我说一句话。”顾绫舒的声音不高,值班室隔壁就是病房,她不想吵到病人。“你昨天答应我撤函,今天不但没撤,还加急了。你说的话,我已经不信了。”

    “今天的加急不是我——”

    “是谁?楚依依?”

    楚域珩没接。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顾绫舒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上,“每次涉及到她,你就失语。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依依今天去医院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经说过她了。”

    “说了什么?"别去烦你嫂子"?还是"下次注意点"?”

    楚域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回家,我们好好谈。”

    “我说了不回。你走吧,我明天还有手术。”

    她关了门。

    门外站了大约半分钟,脚步声远了。

    顾绫舒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值班室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变形的蝴蝶。

    手机亮了。温时谦的消息。

    “律师函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说撤了。”

    “你信吗?”

    “不太信。”

    “我这边帮你做了个备案。跟Müller教授说了你的情况——没说细节,只说国内手续可能有延迟。教授说没关系,你的位置给你留着,晚到两周都可以。”

    顾绫舒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学长,谢谢你。”

    “别客气。睡吧。”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

    距离七月五号,还有十二天。

    接下来的一周,表面上风平浪静。

    楚氏的调档函确实撤了——至少行政科老周是这么说的。顾绫舒的出国手续正常推进,护照、签证、邀请函、机票,一样一样落实。

    她搬回了别墅,但跟楚域珩基本零交流。两个人的作息错开了——她早上六点半出门,他通常七点才起。晚上她十点睡,他十一点才从书房出来。偶尔在楼梯上碰到,点个头,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