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灵气作为稀缺物质，修士之间相互斗争的世界，平民百姓作为不参与到修士竞争圈子里面的圈外之物，生死自然也完全不在修士的在意范围之内。”】
【“老赵，我向来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我知道你们当皇帝的也和我一样，所以你试着去想一想，在那样一个世界里平民的生死难道比我们如今的状况要更加糟糕吗？”】
【赵聂仔细思考了番，随后摇了摇头。】
【“不会，如果是那样的世界，百姓们只是会像我们城市街道上的野草一样，因某些他们不能理解的规则而被修士群体定期的清除消灭，又或者是根据需求移植，但绝不会被看重。”】
【听到赵聂的总结，白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几世的大荒。】
【当年的大荒又何尝不是一个被上层势力定时清理的存在呢？】
【甚至大荒和凡间的百姓相比，还要更好一点。至少大荒之中有业果弥漫，修士们不敢轻易涉足，其中的人类可以自行发展。】
【而凡间的百姓纯粹是生死看天。】
【除了那几座圣宗划下规矩的地盘，其余的零散凡俗国家，偶尔路过两个战斗的修士，便有可能灭城乃至灭国，撞见两个斗法的修士，便有可能万里赤旱，千里灾荒。】
【可人们却无任何的办法，他们祈祷无用，跪拜无用，哭泣无用。】
【在一个修士的眼中，他们已经是另外一种不被认可的生灵。】
【就算哭着喊着要成为信徒，除了一些修旁门左道的修士以外，也不会有修士愿意接受。】
【这一点在那几世当中，白启收复凡间时看得格外清楚。】
【想到这白启的眼神渐渐坚定，声音也逐渐在赵聂的耳边越发清晰。】
【“所以老赵，我要说的是，如今我们这天下间邪神四起，香火鼎盛，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才对！”】
【莫名其妙地和白启干了一杯，听着白启话中激昂的意思，赵聂百思不得其解。】
【“白兄弟，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明明现如今这天下也没有比你幻想的那个世界好到哪里，怎么却又是一件好事？”】
【白启摆了摆手，咽下口中酒水，解释道：“因为至少如今的人命在他们眼中是一种资源，所以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们或许会抢夺资源，或许会有些浪费资源，但生命这个资源，绝不会因为无端的缘故而被过分的抹除。”】
【“换言之，那就是平民百姓的生命已经被端上了餐桌。和灵气为主的世界，凡俗生命只能当脚下点缀的情况不同，至少现在天下的所有百姓，全都是那些邪神眼中等待开食的佳肴。”】
【“每一个蠢蠢欲动的邪神都是一个饥饿的食客，他们也许会挑选和打翻自己厌弃的零食，但绝不会放弃那一桌丰盛的主菜。”】
【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晰了，赵聂当然听懂了白启这话意思。】
【无非就是说，如今的境况其实比灵气继续发展下去所营造的世间景象要好上许多而已。】
【可是，赵聂最忧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下一刻，只见赵聂揽着白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道：“白兄弟，咱还是不明白，百姓变作佳肴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况且朕更忧愁的是，燕国这些劳动结果，全都被那虚无缥缈的神明夺去了功劳，所以朕的心里憋屈啊！”】
【“你听我和你一一道来呀。”】
【白启又和赵聂干了一杯，随后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憋屈，但是你先把你心里的憋屈收一收，你觉得心中愤懑无非是认为神明将功劳夺走了，不是吗？”】
【赵聂一拍大腿，恨恨说道：“对呀！”】
【白启也狠狠地一拍赵聂的大腿，摊手说道：“那我们将神明消灭不就好了吗？”】
【在白启那不像人类手劲的大力下，赵聂疼得龇牙咧嘴，他揉着腿问道：“白兄弟你喝醉了吧？说什么胡话呢？我们目前不还是要将这个大爱天神的神号不断地向外传播吗？怎么能把神明消灭呢？”】
【“当然要消灭了，我们现在干的不就是消灭周边邪神的事情吗？而这个大爱天神，等到日后我们消灭了周边邪神之后，不是就可以将他再消灭了吗？”】
【此话一出，赵聂忽然愣住。】
【“等会，你等朕捋一捋！”】
【赵聂提溜着酒坛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着，口中不断整理着思绪，“没错，我们一开始造出大爱天神的形象，就是为了通过香火之道向周围辐射，将这乱哄哄的天下收为一体。”】
【“但是如今天下的百姓却只认大爱天神的神力，不认灵学院和国家工程这些年的苦劳，所以朕才如此愤懑。”】
【“然后白兄弟你和朕说。这种情况是好事，朕也不用愤懑，只需要等到大爱天神的香火将其他邪神的香火全部掠夺过后，再把大爱天神给消灭了就行？”】
【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赵聂，白启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啊，你这不是逻辑很清晰吗？没毛病啊。”】
【“不对不对！”】
【赵聂脚步有些晃悠地走到白启面前，“顺序是对的，可是朕该憋屈还是憋屈啊。”】
【白启说道：“等到大爱天神消灭了之后，你再纠正历史，让人们知道这一切的功劳离不开灵学院和努力的大家，不就行了吗？”】
【“可是，可是那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甚至有可能上万年都说不定，那在这上万年的过程中，朕该以如何的心情去面对呢？”】
【白启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怀揣着对最终目标的期望，就这么越发地坚持下去喽？”】
【？？？】
【赵聂傻了，他是真的被白启这番话听傻了。】
【“合着白兄弟你一开始让我目光放长远，是这个意思？”】
【“当然了。如果你以人间帝皇百年寿命来看，这一时的憋屈自然是永生难忘的记忆。但你若以万年寿命来算，你只需忍得一时，此后功成之日，这历史你不就可以随意书写了？”】
【“白兄弟……”】
【“怎么了？”】
【“朕是真没招了。”】
【“很正常，其实我所构想的最终大爱也像这种情况一样，咱们都是被萝卜吊着的驴子，最重要的是心态放平，相信总会成功就好。”】
【“唉，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