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和黄警官返回警察局里,许龙飞的审讯已经结束,许可颂垂手坐在椅子上,有些呆滞。
看到明澈回来后,她站起身来,轻轻抱了抱他。
“我全程都听完了,他后面没有再说别的。”
明澈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轻声在她耳边说:“辛苦你了。”
“不会。”许可颂暖声说。
两人俨然没有去国外旅行的兴致,回家之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度过了剩下的几天假期。
开工后,两人的生活又回到之前的忙碌。
高赫川的药检报告调查出来了,官方澄清他确实是服用了心脏类药物,不存在主观恶意。
虽然冠军被撤销了,但是并没有给予禁赛的处罚,他又得以重新返回赛场。
公司即将又有新品发布,广告部有意邀请几位品牌大使来参与推广,以往合作过的高赫川也在此列。
邮件发到市场部这边征求意见,明澈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实验室里,这种小事就会交给她来定夺。
许可颂瞟了一眼名单,将高赫川的名字划掉了,还有另外一个绯闻缠身的女明星也划掉了,
广告部很不服气,打电话跟她对质:
“许经理,你这样做也太草率了吧?最有话题的两个人都被划掉了,我需要理由。”
许可颂也并没退让,反问对方:“那你坚持用这两个人的理由是什么?”
“Z女星是近期的大热门,马上要参与影后角逐,目前报价还没有涨起来,完全在我们的合作意向内。”
许可颂“嗯”一声,给出自己的意见:
“她确实热度很高,但与我们的产品不适配。这次推广的新产品是纳米材料,有科技加持,应该选一些高知的形象正面的人,而不是一个大学都没读过,三天两头靠绯闻上版面的人,这会拉低我们产品的形象。”
许可颂说得很有道理,对面没有继续争辩。
“那高赫川呢?在跟他合作的那个年限,公司利润率增长是最高的,比其他人都要高60%,而且他的代言费不高,综合起来,性价比是最合适的。”
广告部也没想到,本来以为高赫川是手拿把掐的,没想到竟是被划掉的。
许可颂逐个给出了理由:
“首先,高赫川代言的那一年,公司有四款新品推向市场,利润率的来源在于新品和市场空白,并非他个人的号召力。”
“其次,用高赫川是有风险的。公司既然已经切割干净了,没必要再次承担这个风险。”
广告部的同事还是不依不饶,甚至开始为高赫川辩解:
“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不是他的粉丝吗?官方都已经通报了是虚假信息,你居然还抓着兴奋剂的事情?”
许可颂微微沉默片刻,沉声说:
“就因为我是他的粉丝,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不只是兴奋剂的事情,还有别的事。这些雷总有一天会爆出来的。”
广告部自然不会被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吓到,他关注的是热点,这个人身上源源不断的话题。
两人话聊不到一起去,既然大家都是同一职级的,也没有必要给谁留脸面。
对方直接摊牌了:
“你知不知道,他马上就要参加下一届星辰杯的角逐了,这可是一个夺冠大热门,我们不选,竞品也会选他的!到时候我的绩效垫底,你是不是用工资补给我呀?”
许可颂俨然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理解明澈为什么那么独断专行。
越是在进行一些跨部门的合作时,如果不霸道一点,真会被其他部门给生吃。
“合适的代言人有那么多,你非要找这两个有风险的,出了事儿当然是你自己承担,凭什么要我给你兜底?”
许可颂冷冷地说:
“你要么就不要问市场部,既然问了,市场部的意思就是,这两个人不能用,不再讨论。”
“行,我说不过你,但你只是代理明总来处理这个事情,最终还是要明总来定的,我去找他。”
许可颂声音淡淡:“需要给你明总的电话吗?”
对面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找了明澈,但对面没有信息反馈回来。
广告部在傍晚发了群发邮件给高管们,定下了出席发布会的名额,里面果然没有高赫川和Z明星。
看样子明澈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有等待验证的消息。
元旦前夕,消息传回来了。
姑父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很重要,特意往静港跑了一趟。
“可可,本来不能跟你说的,但消息的关键是你提供的。姑父也不好瞒着你。”
姑父的话说到这里,许可颂就已经明白了。
“是高赫川吗?”
姑父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目前物证还在比对,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
许可颂以为自己会崩溃,或者嚎啕大哭,然而并没有。
她在此刻爆发出的冷静,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
“姑父,如果要确定,还需要我做什么?”
姑父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给她,说:
“因为之前检测技术不够,加上检验材料缺失,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对你父亲重新进行尸检...”
“没问题,我同意。”
许可颂接过那份文件,在最后一页家属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想当初父亲的尸体做完检查之后,凶手迟迟没有归案,母亲本想着给父亲赶快办葬礼,许可颂没有允许。
故而这么多年,许新年的遗体一直在医院的冷柜里冻着。
“可可,我这就回去执行检查,希望你爸早点入土为安。”
姑父拍了拍她的肩膀,临走前,忽然想起一个事儿:
“哦对了,你爸在医院抢救的那个晚上,你说高赫川一直陪着你来着。这事应该是你记错了,那人不是高赫川。”
许可颂眉心一跳:“什么?”
姑父说:“瞿阳上回跟我说,他去医院找你的时候,你旁边确实有个男的,穿了一件驼青色羊毛大衣,戴着口罩,他没认出来。但在他知道了。”
许可颂拧眉:“是谁?”
姑父说:“瞿阳不是在明澈的实验室里实习吗?瞿阳在明澈的更衣室里看到那件大衣了,那个陪你熬了一夜的人,其实是明澈。”
许可颂一愣:“瞿阳什么时候知道的?”
姑父说:“去年就知道了,明澈也承认,不过他不让告诉你。”
“为什么?”
姑父摊摊手:
“他说那一晚的事儿是你心里的疤,能不提就不提,只要你心里的那场雪能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