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养伤在家,大幅减少了手头的工作量,除了管理的工作还在亲力亲为,手头的几个客户都交给她来跟踪。

    许可颂笑他:

    “你是在故意消极怠工吧?”

    明澈却大言不惭:“摊牌了,我的终极目标是吃软饭。”

    许可颂整理明澈的项目才发现,他天生就是做销售的材料。

    公司里的销售,大致可以分为几个类型。

    有的是关系型,来公司前都带着丰厚的客户资源,坐等客户下单就有丰厚的收入;

    有的是专家型,入职时有医疗行业资质要求,专门解决承接大型建筑院和设计院的订单;

    还有农夫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到手的小单子都不放过,日积月累逐渐变成客观的数额,

    明澈跟以上这些都不一样,他是猎户型。

    他对高端客户有敏锐的直觉,对人情世故有精准的拿捏,他总是能嗅到商机,然后适时下钩,及时收网,捕捞的都是些高端且暴利的项目。

    本市要新开张一个画廊项目,许可颂打电话约了老板谈方案,对方很体贴地约在公司楼下。

    来人是一个很年轻,但气质非凡的小姐姐。

    “可可你好,我是明溪。”

    对方很热络地称呼她,这让许可颂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明小姐您好,”

    许可颂浅笑着请人落座,主动拉近话题说:“明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我们总监也姓明。”

    明溪笑笑,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小声问:“那你看我和阿澈长得像吗?”

    许可颂愣了一下:“你和明总,不会认识吧?”

    明溪笑笑:“他是我弟弟。”

    许可颂微微颔首:“明小姐,您好,我是代表明总来跟您谈方案的。”

    明溪摆摆手:“不用谈,你的报价完全在我的预算范围之内,我全盘接受。”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没有这样谈生意的,除非她是另有所求。

    “我之所以这么爽快,是因为我有求于你,这就算是求人办事的一个小果篮,你收下了,我才好意思开口。”

    果然。

    几百万的项目当小果篮,这个忙肯定很艰巨。

    许可颂沉思片刻,大胆迎上明溪的目光,认真问道:

    “你是要请我离开明澈吗?这点可能我无法做到,我们有约法三章的,谁都不能轻易放弃。”

    明溪笑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真是太可爱了,是不是看多了?以为像我们这种家庭都以搅乱孩子的姻缘当乐趣?”

    许可颂抿唇:“但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明溪抓住她的手,颇为郑重地说:

    “恰恰相反,我请你永远都不要离开他,嫁给他,给他生孩子,让他拥有一个家,忙的团团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这个话术可太熟悉了,前几天刚刚听明澈说过一遍。

    许可颂不懂:“给他一个家?”

    他不是有家吗?还是一个豪门?

    明溪苦笑一声,背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力。

    “你是不是也以为像明澈这么高傲,是因为他是我们明家的长子长孙?”

    许可颂点点头。

    “他不是,他的高傲是骨子里带的,”

    明溪说:“我的亲弟弟明澈在4岁那年就已经死了,他是爷爷从外面领养回来的小孩。”

    许可颂被这个天大的消息给震惊到。

    “4岁的孩子太大了,已经有记忆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放弃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这个事,我爷爷过年那天都跟他闹翻了。”

    许可颂忽然想起来,过年那天,明澈从国外回来,格外失魂落魄。

    还以为他只是不愿意相亲,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明溪抿唇看着他,柔声道:

    “这次他出事,我的爷爷也松口了,决定把他的身世告诉他。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失去明澈,所以就来拜托你。”

    许可颂悦听越觉得茫然:“拜托我什么?”

    “拜托你跟他结婚,给他一个家,让他有归属感。你知道吗,他要找的那个家,很不堪。不配拥有他。”

    许可颂不可能替明澈做这么大的决定,但是有一点她可是肯定的:

    “我会给他一个家的。”

    两个飘零的灵魂,能落到一处,也算是上天的仁慈了吧。

    明溪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将一张纸片点燃了,扔进烟灰缸里。

    “你答应了,那这张纸就没有用了。”

    明溪说完捏了捏她的脸,笑嘻嘻地说:

    “等你们准备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来责你的造型。”

    明溪看上去娇小柔弱,实际胆大包天。

    许可颂捏起来刚才那个未烧完的纸片看,上面是用钢笔写的一个地址。

    应该是明澈亲生父母的地址。

    许可颂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之后,她把今天和明溪见面的事说了。

    明澈刚做完复健,听说明溪回国了,突然吓了一跳:

    “明溪没甩钱给你,让你离开我吗?”

    许可颂笑了笑:“当然没有,你干嘛把你姐姐想得那么坏?”

    “她是不坏,但老爷子可是一肚子坏水,她向来是替老爷子传话的,”

    明澈仅仅抓住她的手,叮嘱着说:“如果她要拿钱砸你,让你离开我,你会怎么做?”

    许可颂一脸郑重其事:

    “当然是坚决拒绝!什么都动摇不了我们伟大而坚定的革命情谊!”

    “错,你要坦然接受,”

    明澈揽过她的脸,在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说:

    “明溪真的很有钱,比我还有钱,不要白不要。我们可以分手再复合,再分手,再复合。直到把明溪坑成穷光蛋为止。”

    许可颂捶他的胸口一把:“她很好的,今天都没有还价。”

    明澈挑挑眉:“是吗?还说什么了?”

    许可颂顿了顿,接着说:“她还说,如果我们结婚的话,要提前告诉她,她会负责我的造型。”

    “你怎么说?”

    “我说好。”

    明澈的眼里漾起一丝微澜。

    他喉结了一道,认真地看向她,像是征求她的意见似的:

    “你会考虑跟我结婚?”

    许可颂笑笑,伸手揽上他的腰:

    “除了你,我也不会考虑别人,不如就顺其自然。我希望举办婚礼的时候,会是我们一家三口。”

    明澈眼底的柔情凝滞住,喉咙不断发痒,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不停地撩拨。

    “许可颂,你说的跟我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许可颂未置可否,纤细的手指从他的腰肢滑到他的腹肌上,又慢慢往下。

    “你现在...方便吗?”

    “不确定,绝知此事要躬行。”

    明澈俯身下去,将许可颂拦腰抱起来。

    星辉退隐,风云交汇,白云被揉碎又重新粘合。

    室内光影交缠,人间霜雪彻底融化在彼此相拥的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