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颂很抵触去医院,除非万不得已,但这个事说来话长,她很难跟罗波这样的愣头青解释清楚。
“coco姐,我代表你去总可以吧?”罗波问。
“行,我给你批假。”许可颂爽快答应。
罗波还真就拎着个果篮儿,屁颠屁颠地去了。
临近下午的时候,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没见到,明总拉了一个名单,只有名单上的人他才肯见。我不在那个名单上。”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
“Coco姐,你在那个名单上哎。”
许可颂笑了笑,说:“再等等吧,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接下来的两三天,许可颂每天都去警察局追问案子的调查情况。
警察终于查到,那个货车司机除了是个老毒虫,之前就被禁毒大队关注过。
他因为涉毒发生过交通事故,货车队已经把他开除,现在只能靠接点散活营生。
在明澈出车祸的前后,他前妻银行卡上曾经有过两笔到账,第一笔是30万,第二笔是70万。
这个案子也从原来的交通肇事升级为刑事案件,案子转到了刑警大队。
“查出幕后主使了吗?”许可颂问。
肯花这么多钱来买明澈的命,想来是恨极了他。
明澈这人做事狠厉,平时也不与人应酬,树敌颇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从谁开始怀疑。
许可颂凭借记忆,将那几个被他开除的名字写在纸片上,递给警察。
警察结果那个纸片,扫了一眼,忽然问她:
“这个叫胡浪的人,是什么情况?”
许可颂说:
“他以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后来被明总开除了,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公司还起诉他来着,现在应该在监狱里吧?”
警察告诉她说:“他认罪认罚,态度良好,判了两年,缓刑三年,前几天刚刚被放出来了。”
许可颂心里咯噔一下。
刚出来就派人对明澈下狠手,确实符合胡浪睚眦必报的性格。
他之所以胆子这么大,估计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查到他头上。
许可颂次日再去警局,肇事司机和胡浪都已经被抓进去了。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折腾完这些之后,两周已经过去。
许可颂打电话问过护士,明澈已经彻底脱离危险,现在转到普通病房。
这天忙完工作后,她打车来到医院门口。
上次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在医院里面跑上跑下都不觉得害怕。
这次刚到医院的石阶门口,心脏又突突地跳起来,额头簌簌冒汗,手脚也止不住地颤抖。
她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台上缓了片刻,终于做足心理建设之后,这才站起身来。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居然是明澈打来的。
她想了想,接起来,声音还有些紧张:“喂,明总。”
明澈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带着丝怨怼:“你还要纠结多久才肯上来?”
“啊?你看到我了吗?”
许可颂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住院部灯火通明,密密麻麻的小格子里,每一个房间的灯都亮着,却不知道明澈正在哪个窗口向下看她。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明澈“嗯”一声,还是那个很欠揍的声音:
“凭什么告诉你?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可颂吞了一口唾沫,能够想象出他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肯定是康复的不错。
“现在有点儿晚了,你是不是该休息了?要不....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明澈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说:“行,那你走吧。”
许可颂长舒了一口气,真走了。
明澈挪回病床上,气得蹬了一下脚。
因为接她去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乱七八糟的麻药打进去,脑子稀里糊涂混沌了半个多月。
她可倒好,事前事后都不露面,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凭什么让她过得这么轻松?好不容易脑子清晰了,非得把她揪过来骂一顿不可。
他再次打电话给许可颂,待对面接起来,直接命令她:
“许可颂,你给我回来!”
许可颂微微顿了一下,轻声问:
“你想吃什么水果?芒果还是西瓜?或者桃子?我就在楼下的水果店里。”
她好像从没关注过明澈喜欢吃什么,只知道这个人很挑剔,什么都不喜欢,动不动就过敏。
明澈沉声回复她:“什么也不用带,你人上来就行了。”
许可颂却很坚持:“这不好吧,我看人家看病号都拎着鲜花和果篮儿呢,空手上去不礼貌。”
明澈想说,你不礼貌的事干的还多吗,但害怕这样一骂,她又跑了,语气软下来:
“西瓜。”
许可颂说;“好。”
挂了电话,正好碰上护士过来给他换药。
听到他说要吃西瓜,低声叮嘱说:
“你现在还不能吃西瓜。”
明澈轻轻点头,解释说:“我知道。她喜欢吃西瓜,我就看着她吃,”
护士轻轻一笑,满眼艳羡地看着他说:
“你俩感情真好,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给你交钱签字的时候可利落了,啪一下往账户上存了20万,要我们用最贵的药。”
明澈一脸讶异:
“我的手术是她签的字?”
护士说:“是啊,你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必须要紧急处置,她给你签的是紧急处置书,你看到的那些签名是后期补的。”
明澈深吸了一口气:“算她有良心。”
嘴上硬着,心里早就炸开了花,原来她心里是有我的。
护士换完吊瓶,帮他掖了掖被角说:
“还不止呢,那天陪着我们熬了一夜的手术,买饮料,买汉堡,真是又周到又细心。而且,她还知道给麻醉科和护士站送,一般人肯定只送给手术室里的医生,她是家里有医护人员吗?”
明澈神色微微敛起,止不住的心疼:
“嗯。她曾经失去过很重要的人,所以懂得比别人多些。”
其实这个经验可以不必有的,他宁愿她不要懂这些。
护士轻声笑笑,点头说:“哦,那你可得对她好一点。小姑娘可真不容易,我看那腿都抖成筛子了,还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怪让人心疼的。”
明澈仰起头来,颇为笃定地说: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