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得很快。
许可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几次感觉车子是擦着绿化带过去的。
遇到拐弯的时候,他也不减速,许可颂重心失衡,甩了一个大弯,一头磕在车门上。
实在痛极了,她忍不住抱怨:
“你能不能开慢点,我有点晕。”
明澈不仅没有减速,反而重重踩了油门,声音冷冷的,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只是晕吗?不感觉心虚吗?”
这话说得好莫名其妙。
许可颂直起腰来,侧过脸来看他,理直气壮地问:
“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明澈哼了一声,没说话。
许可颂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觉得,是我让杨梦甜在停车场堵你的?”
明澈冷哼一声:
“不然呢?既死皮赖脸又不知深浅,不是你教的还能是谁?”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我承认,等在那里是想找你争取一次机会,但我压根不知道,她也在等你。”
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阴阳他:
“我压根都不知道你俩之前还有故事。你自己的情感烂账没抹平,怪我什么?”
明澈眉头拧住,一个急刹车滑到路边,车子戛然停住。
许可颂没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急刹往前晃了一下,安全带的边缘将他的脖子狠狠勒了一道红印。
“真是疯狗一样。”
她轻轻揉着被划疼的脖子,没忍住骂了一句。
明澈长臂一伸,拖着她的后脑勺,强迫他转向自己,视线对上。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许可颂挑眉看他:
“知道,你是总监,你有生杀大权,你要开除我吗?”
明澈哼笑一声,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敢吗?”
“随便你。”
许可颂解开安全带,推门就要下车,被明澈紧紧攥住手腕。
她挣脱了几下,却无济于事。
明澈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声音冷冽:“跟我道歉。”
“我再说一遍,这个事情不是我教的,人家都找上门了,说要报答你,这是我能拦得住的吗?”
许可颂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字字铿锵:
“我没错,反而是你应该向我道歉。”
但整件事情她才是最无辜的,只是想招个助理,辅助她项目执行而已。
明澈捏了捏眉心,沉吟片刻之后,抬眼看她:
“你觉得自己没问题是吧?”
许可颂点头:“我敬业又负责,没有任何问题。”
明澈解开安全带,拉着她的脖颈凑到自己面前,两人鼻翼几乎相抵。
车内空间狭窄,魅紫色的氛围灯轻轻忽闪,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被衬托得有些旖旎。
许可颂向后梗着脖子,想抵触他即将落下来的吻。
然而明澈并没有更进一步,他只是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说
“我跟她,就到这个程度而已。”
许可颂推了他一把,整理好被他弄乱的头发,没好气地说:
“谁要关心你的私生活了?我随便招个助理都能碰到你的旧相好,装什么纯情少男。”
明澈苦笑一声,落下车窗,对着无垠的长空狠狠叹了一口气。
他不禁有些懊悔,当初为什么要尝试那一次,平白无故闹出这么多事端。还让人捏住了把柄。
许可颂刚才其实也听见了。
杨梦甜说,明澈那天没有碰她。
大概只是拿她当个借口,拒绝jessica的婚约而已。
片刻之后,明澈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转回头来看着她说:
“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的,我不像你,一边吊着我,一边心里挂着高赫川。不主动,不拒绝,渣的理直气壮。”
许可颂绝不接受他把这样一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梗着脖子反呛:
“我什么时候吊着你了?我跟你清清白白!”
明澈挑眉看她,一脸戏谑:
“那你就是承认挂着高赫川了?承认跟高赫川不清不楚了?”
又来这套。
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口齿伶俐的人,偏偏要设这种语言陷阱让她跳。
许可颂推了推车门,想要下车,明澈还是死死的锁着门,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文字游戏我玩不过你。”
“那是因为你不占理。”
明澈启动车子,一路压着限速行驶,送她到公寓后,驱车离开了,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
次日去公司,明澈没来,本来约定的周会也开了天窗,是杨柚主持的。
会议上,许可颂在庭州的项目已经审批通过,她下个周就要驻外盯现场了。
助理还要继续招,但她总觉得,杨梦甜这个事艮在心里是一根刺。
想了想,她打电话给杨梦甜,对方很爽口接了。
“梦甜,你方便下午来一趟公司吗?我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没问题的,coco姐。我下午2点准时到。”
杨梦甜声音一如平常,仿佛昨天的龃龉都没有发生过。
下午2点,杨梦甜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还给她带了一杯奶茶:“Coco姐,请你喝的,谢你昨天那么照顾我。”
许可颂笑笑,摇头说:“也没有帮上你的忙。这次请你来,是想问一些别的事情。”
杨梦甜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子,看许可颂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下就明白了。
“Coco姐是想问,我跟明总之前的事吧。我知道,昨晚你也在停车场。”
许可颂抿唇:“你可以不说的。这与面试无关。”
杨梦甜低头笑笑,唇角挂着一丝苦涩。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原生家庭支离破碎,爸爸妈妈都各自结婚,生了孩子,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大三那年,我爷爷突发心脏病,需要20万做手术。”
杨梦婷说到这里轻轻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
“我爸爸说他没钱,其实我知道,是他的老婆不愿意出钱。他们可以不救爷爷,我不能。我就在网上发了求助帖。
“就在这个时候,jeffery找上了我,说我只要能勾引明总上床,拿到照片或者视频,他就可以给我20万。”
许可颂已经能够猜到大概了,拍了拍她的手说:“可以了。”
杨梦甜摇摇头,接着说:
“明总没有碰我,只是告诉我怎么糊弄jeffrey去拿那笔钱。我爷爷手术做了,现在康复得很好。”
“我辅修了第二学位,就是为了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我没有辜负他当初的善心。如果换做旁人,我的生活可能已经被彻底毁了。”
“我对明总,只有敬佩和感激,当然,也有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