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冷着脸在前面走，许可颂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旁观的人都在同情许可颂，窃窃私语说：
“瞧瞧，可怜的小许又被叼了。”
姚宣平当时也在场，轻轻笑了一下，说：
“苦乐自知吧，现在好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去业务部呢。”
其他人撇撇嘴：“那倒也是哈。”
明澈刚入职的时候聚集了很多颜粉，现在都掉光了。
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新来的业务总监脾气巨差，入职就把几个元老都开了。
业务部的员工每天都在地狱模式，三天两头换人。
偏偏比他手腕更强硬的，是他的业务能力。
这才刚第一个季度，集团分配的业绩已经完成了大半。
业务部员工的薪水也是扶摇直上，许可颂就是其中一个。
不仅是业务部的人，全公司平均岗位的绩效每月都能拿到1.2的系数。
大家对他敬佩有余，也都想敬而远之。
路过自助餐厅，许可颂想去拿点水果，脚步刚停下，明澈瞪她一眼：
“活干完了么就知道吃？”
许可颂撇撇嘴。
他一准是看到正在自助餐厅里取餐的高赫川，这才应激的。
许可颂就这样跟着他返回办公室，明澈的气还没消，从办公桌上找出她那份立项报告，扔回去：
“以后这种垃圾不要往我桌子上放。”
死去的记忆忽然又复活了。
跟明澈刚重逢那一天，他也是这样，把她的转正申请直接扔到碎纸机里，说这里不收垃圾。
仔细想想，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她不敢反抗，但现在不一样了。
除了那几个有固定客户的老业务员，她在新生业务员里的业绩是排第一的。
反正他无论说什么，得多挨顿骂，饭碗还是端得稳稳的。
这就是许可颂为自己争下的底气。
她拿过那个立项报告，自己翻了翻，格式优美，措辞精准，内容详尽，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差。
“杨柚姐说，我写得很好。”
明澈抬眸看着她，面色冷冷的：
“那你滚回去给杨柚做助理吧，她不挑食。”
许可颂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告诉我怎么改嘛？只输出情绪，不提供方案。你这就是找茬。”
明澈拧眉：“你再说一遍？”
许可颂认真看向他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
“我们曾经约定过的，要好好说话。你没有平心静气。但我还在跟你好好沟通。”
明澈勾勾手，将那份报告拿过来，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删除线：
“谁说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放屁，打嗝，你要不要记录进去？眼神戏要不要再加一点？你写呢？”
原来他介意的是这个。
许可颂抿唇：“事无巨细有什么错？”
她之前跟着杨柚做的时候，早就习惯了事事留痕。
但明澈显然不这么想。
“别美化自己，事无巨细的另一面就是没有重点，不懂筛选。我花钱雇你干什么？找一个录音笔放那儿不就得了，录音笔是秒出的。”
许可颂明白了，明澈不看细节，只抓过程控制和关键节点。
她重新拿回那个立项报告：“那我去精简一下。”
明澈喊住她：
“不能够在3分钟内读完的立项报告就是失败的，你自己掐着表算算，3分钟能读多少个字，做不完不要下班。”
许可颂花了半个小时，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删去，自己读了读，正好能控制在3分钟内。
再次交上去，明澈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拿着笔在报告上精准地圈出了四处：
“用词不规范，在正式文件中不能出现这么口语化的东西。再改。”
许可颂又回去改，明澈还能挑出毛病：
“预算放这么低，后期执行起来拿什么打点关系？用什么哄着别人替你做事？用你这傻乎乎的笑容吗？”
许可颂：“我查过类似项目，批下来的预算就是这么多。放多了你也不会批。”
明澈轻声笑笑，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任何人的立项拿到我这里，预算都要被压掉20%，你的意思是，你能用80%的预算干完这个项目？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批。”
明澈还真打算拿起笔来签字，许可颂可不会让他占这么大的便宜，赶紧抢回来，又把预算提高了50%。
既然他会压，那就把空间让给他好了。
杨柚曾经点过她，该跟公司提要求的时候不要客气，否则你一个人干到死。
重新提交过去之后，这次总算过关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容易混个团建，结果被这个杀神拉过来加班。
“这就走了？”明澈声音有些不悦。
许可颂眨眨眼：“您还有什么指示？”
明澈哼笑一声，抬起手，将手表表面怼到她脸上。
许可颂瞪圆眼睛，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夸赞：
“哇塞，你换新手表了？理查德米勒诶，听说这个表要百万起步的，你好有钱哦。”
“装傻是吧？”明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陪你改报告到晚上10点，你拍拍屁股就走人，都不说请我吃个饭的？”
许可颂“哦”一声，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那我请您这个平价的可以吗？公司宿舍附近有一家素食餐厅，很好。”
价格更好，人均只要50块钱。
明澈眼皮都懒得掀：“我是肉食动物，无荤不欢的。”
“那要不然您挑个地儿？别太远，也别太贵的，毕竟我可没你有钱。”
明澈捏着着手机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走吧。”
车子驶出公司大门，正好碰上团建的人散会。
明澈将车子开到一个私家菜馆，两人进去，大门也关上了。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四桌，分别布在餐厅的四个角落，隐私性很好。
菜已经提前点好了，两人落座，各种精致的小食都已经端上来了。
“这个地方是不是很贵啊？”许可颂看着有些心惊胆战。
明澈却面不改色，一边给她斟茶，一边说：
“还好吧，你一个月工资。”
许可颂咬咬牙：“行。”
花出去的钱，总会以别的方式回来的。
明澈看她这副死撑的样子，低声笑出来。
许可颂抢过茶壶，起身给明澈斟了茶，
“这个项目立起来后，我要去外地督办，这边需要有一个人辅助我。”
明澈抬眸：“所以呢？”
“我要招人。”许可颂理直气壮的说。
明澈轻声一笑，点点头说：“可以。自己去人事部提需求，我会批。”
许可颂忽然有些感慨。
她也是要配助理的人了，忽然为自己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