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旁听生不是垃圾
这三张纸片就是从之前执行员体内救出来的幼年残魂，编号003、009、015.
因为当时正式学员的名额早就满了，旁听生名额也没了，所以只能用临时旁听的名义先挂在窗台那。
M-07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评估表，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无完整身份】
【无稳定形态】
【无教育适配】
【建议转运零号院进行资源化处理】
写完后，他将评估表拿个周成云看了下。
这时候教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童童的脸色都变了，双手抓紧桌角，指甲都快将木头扣出个洞。
她脑子里浮现出了在医院地下标本库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
蹲蹲下意识的捂着肚子，哆嗦的厉害。
影子男孩贴在墙角那边，灰色的轮廓在墙面上浮浮沉沉的，他没有实体的脸，但是影子的头慢慢转向了窗台那个方向。
就那么盯着三张纸片看，灰色的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变暗，不是害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周成云走到窗台前面站住了。也没往后退，也没侧身让开，就直直地挡在那三张纸片和协查员中间。
“旁听生也是学生。”
M-07的目光从评估表上移过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跟两颗玻璃珠子似的，什么波动都没有。
“旁听不等于在册。”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还是平平的，跟在念条例一样，不过他手指头在文件夹上敲了一下。
周成云也没反驳他。“对，”他点了下头，“旁听生确实不是正式在册的。”
M-07笔尖重新落到评估表上，准备在结论那一栏写最终的处理意见。
但是周成云的话还没说完。
“但也不是垃圾。”
笔尖顿了一下。
周成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来三张薄卡片，是之前他自己弄的临时旁听证，每一张上头都写了编号、入园日期还有临时观察状态，右下角盖着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的公章，金色的印记在卡片上面微微发着亮。
他把三张旁听证并排摆在窗台上，然后从口袋里又摸出那支人骨笔。笔尖直接落在旁听证的背面，字写得很快，但是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清楚楚的。
【旁听生管理补充条例】
【第一条：旁听生在观察期内享有基本安全保护。】
【第二条：不得被外部机构擅自转运、销毁、资源化处理。】
【第三条：是否转正由园方根据恢复情况评估，评估权归属园长。】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公章拿出来。
啪。
金光从章面上扩散开来，顺着那三行字往外蔓延，把整张卡片都覆盖住了。窗台上的三张纸片差不多同一时间就不抖了，原本发黄的纸边上慢慢浮出来一层暖乎乎的光。
M-07盯着那三张旁听证看了一会儿。
“超出园所容量。”
这回他引的是教育管理处的条款，第三十二条，说是在园异常个体的总数不能超过核定容量的上限。旁听生虽然不算正式在册的，但也得算进容量里头。
周成云没在容量这个事上跟他争。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校医室。
“所以它们不占教学名额。”
M-07歪了一下脑袋。
“它们是校医室的观察对象，”周成云说，“归校医管。”
话音刚落，校医室的门就开了。
沈知意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表格，最上面那张的抬头写着【校医室临时观察对象记录表】。三个编号，症状描述，意识残留等级，当前的稳定状态，每一栏全都填好了。
她走到M-07面前，把记录表递了过去。
“这三名残魂存在微弱的意识反应。纸片003在受到外部刺激的时候出现过纸面温度的变化，009身上的裂纹在金光接触之后有收缩的迹象，015的纸质密度在入园之后提升了零点三个单位。”
她停了一下。
“可以进行稳定治疗。”
M-07接过记录表看了一眼，“治愈概率？”
“未知。”
M-07手里的笔在评估表上划了一道。
“未知即不建议保留。”
沈知意看着他，左手攥了一下袖口，很快有松开了，
“医学不是只保留成功率高的。”
M-07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脑子里又出现了之前那种卡顿的状况。
不是规则冲突的问题，是他判定逻辑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条。
未知不等于保留——这是零号院的底层逻辑，所有没法量化的东西默认就进回收流程，效率优先，资源优先，可控优先。
但沈知意的话就不在这套体系内。
系统提示出现。
【旁听生保护条例：成立】
【校医室观察机制：初步建立】
【零号院转运建议：暂缓执行】
三行绿色的字在周成云眼前亮了一下，然后沉进了底栏。
M-07的卡顿结束了。他直起身子，脖子转回正位，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把评估表收回文件夹里面，合上，扣子扣得紧紧的，咔嗒一声响。
“既然你们坚持保留。”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的。“那就进行恢复评估。”
他抬起头，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在周成云和沈知意之间扫了一下。
“若评估失败——”
顿了一下。
“全部转运。”
说完就转身往铁门那边走了，步子很匀，步幅一模一样，鞋底踩在地上的声音跟节拍器似的。走到铁门口也没回头。
“评估周期，七天。”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七天够吗？”
周成云把公章收回口袋里，没正面回她这个话。
“先把剩下的健康检查做完吧。”
他转身朝教室那边走过去了。
系统提示在角落里安安静静跳着。
【整改倒计时：三十一分钟】
【已检查：1/9】
在那行倒计时的下面多出来一行新的提示，字很小，颜色是灰白色的，几乎跟背景融到一块去了。
【隐藏任务触发：七日恢复评估】
【失败后果：旁听生全部移交零号院】
【成功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