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谁动了我的午餐？
吃完饭是午休。
教室没有床。周成云让两个学生趴在课桌上睡。他坐在讲台后面，把教鞭横放在桌上，闭眼养神。
纸人站在窗台上放哨。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周成云睁开眼。
教室里很安静。童童趴在桌上，布娃娃抱在怀里，睡得很沉。
墩墩的座位是空的。
课桌上有一摊口水印，凳子歪在旁边，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痕迹是两道平行的划痕，从墩墩的座位一直延伸到教室门口，往西拐。
是食堂方向。
周成云皱起了眉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园内人员异常移动】
【监控回放功能已激活（校园安全奖励·初级）】
周成云眼前出现一段灰绿画面。监控视角从教室天花板往下拍，画质很差，画面一卡一卡的。
画面里，墩墩趴在桌上睡觉。时间戳显示12:47。
12:49，教室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
一只灰手从门缝伸进来。手臂很长，关节是反着弯的。手指勾住了墩墩的衣领。
墩墩没醒。他的身体被拖离凳子，两只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划痕。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那只手把墩墩拖出教室，门自己关上了。
画面结束。
周成云认出了那只手。
灰皮肤，反着弯的关节。
是伙房。
周成云站起来，拿起教鞭。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童童。童童还在睡。纸人蹲在窗台上，两个黑点眼睛看着周成云。
“看好她。”
纸人的脑袋歪了一下。
周成云出了教学楼，往西走。
——
食堂的门半开着。
门框上有五道很深的新抓痕，露出了白色的木头。
里面传来咯吱咯吱啃骨头的声音。
周成云推开门。
灶台火很旺。锅里的水在滚，满是蒸汽。
墩墩被吊在灶台旁的铁钩上，脚不沾地。他还在睡，嘴角挂着口水，偶尔吧唧两下嘴，大概在梦里吃东西。
绑墩墩的是烟道里扯下的铁丝，缠了七八圈，上面有暗红油渍。铁丝上刻的小符文在发灰白色的光，压制住了墩墩的本能。
伙房的样子变了。
它变大了。
只有上半身的伙房，从截断面长出了一条灰黑肉尾，紧紧缠着灶台。上半身大了一倍，皮肤变成深灰色，肌肉鼓起。脸上的黑沟裂开，露出下面一张竖着的嘴，里面长满细牙。
伙房手里没刀，周成云之前收了。但它也不需要刀。
它的十根手指变成了骨刀，正在案板上快速的剁着东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案板上摆着一份菜单。
就是那张旧菜单。
周成云的肝脏那行字在发光。
【检测到食堂诡异伙房违规进化，当前形态：暴食厨魔】
【等级：S级（临时）】
【触发条件：摄入高等级诡异体组织后暴食觉醒】
【食堂旧规则重新激活：进入食堂者须接受食材安排，拒绝者列为食材】
周成云看了一眼墩墩。
他脖子上一小块皮被啃掉，露出灰青色的肉。伤口不深。暴食厨魔啃了墩墩一口，吃下的组织触发了进化。
一个高危诡异吃了一口S级诡异，就临时升到了S级。
这就是墩墩的吞食者体质。他吃别人能变强，别人吃他也能变强。
暴食厨魔转过头。
它的竖嘴裂开，喷出灰白的气，食堂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它收拢骨刀手指，两手撑地。肉尾一甩掀翻了灶台上的锅，开水泼了一地。
暴食厨魔盯着周成云，竖嘴里挤出含混的声音。
“食……材……自己……来了……”
“你说完了？”周成云站在门口，教鞭竖在身前，“说完了我说两句。”
暴食厨魔没等周成云说完，肉尾一弹就射.了过来。速度很快。
周成云侧身让开，用教鞭在肉尾上抽了一下。一道粉色冲击波炸开，肉尾的皮裂开一块。
暴食厨魔叫了一声，转身又扑了过来。
周成云没再硬打。他退到灶台边，伸手拍了下灶台。
“我问你几个问题。”
暴食厨魔扑过来的动作停住了。是灶台亮了，逼停了它。
灶台表面出现很多规则文字。这些是食堂建成时就刻在里面的，属于建筑本身的规则。周成云拍灶台的那一下，激活了园长权限对食堂设施的管理接口。
“第一，你的健康证呢？”周成云的声音不大，“食堂员工必须有健康证，这是基本要求。你没有。”
灶台上的文字闪了一下。
“第二。午休时段，食堂不能随便开火，你违反了消防规定。”
文字又闪了一下。暴食厨魔的肉尾缩短了一些。
“第三。”周成云用教鞭指着墩墩，“学生是受保护的。没园长批准，谁也不能体罚学生。关起来或者吃掉都不行。你全干了。”
灶台上的文字全亮了。
金光从台面升起，紧紧缠住了暴食厨魔的肉尾。
暴食厨魔挣扎着，张开竖嘴尖叫，震掉了屋顶三块瓦片。但它挣不开。
食堂的规则是幼儿园镇压核心的一部分。园长权限能直接调用规则处罚违规的人。
【系统提示：食堂员工伙房严重违反以下条例——】
【1. 未持有效健康证明上岗】
【2. 非工作时段违规操作灶台】
【3. 侵害在册学生人身安全】
【处分决定：即日起，撤销伙房厨师岗位，降级为洗碗工。灶台操作权限收回，仅保留清洁权限】
【暴食形态强制解除】
暴食厨魔的身体开始缩小。鼓起的肌肉慢慢的瘪了下去。肉尾缩回了身体里。十根骨刀手指变回了普通的手指，竖嘴和脸上的黑沟也都闭合了。
十几秒后，它变回了只有上半身的伙房。
它趴在地上，用手撑着身体，眼神发愣。
周成云走过去把墩墩从铁钩上解下来。铁丝上的符文灭了，他徒手的拆开铁丝，把墩墩扛到肩上。
墩墩还在睡。脖子上被啃掉的皮正在长好，很快就盖上了一层灰青的新皮。这就是吞食者的再生能力。
周成云扛着墩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伙房。
“水池在那边。”周成云用教鞭指着灶台旁边的石槽，“今天的碗没洗。锅也要刷。刷完把地拖了。”
伙房咧了咧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然后爬向了石槽。
——
周成云把墩墩扛回教室，放在课桌上。
墩墩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咕哝了一声：“再来一碗……”
童童醒了，看到墩墩脖子上的新皮，眼睛眨了眨，没问。
纸人还蹲在窗台上。
周成云坐回讲台，在菜单上加了一行字：
“即日起，食堂午休时段禁止开火。所有食材采购需提前报备。厨师岗暂停，洗碗工一名。”
周成云把笔搁下，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提示响了。
【幼儿园镇压核心稳定度+3%，当前稳定度：26%】
二十六。涨得不快。
天黑时，食堂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洗碗声。声音响了很久才停。
大约一分钟后，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食堂洗碗工伙房上报物品一件】
【物品描述：碗底附着不明令牌。铜质并且生锈严重。正面刻字冥府，背面刻有未知符纹】
【是否接收？】
周成云盯着冥府两个字看了五秒钟。
城北义庄，冥府令牌，白灯笼里的入学申请书，还有纸人提到的那个女人。
这些事正在连起来。
周成云点了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