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硬闯高危食堂
纸人浑身剧颤。
那一滴灰紫色的血顺着纸面蔓延开来，白纸变成惨紫色。纸人的两个眼洞里涌出黑色的雾气。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巴掌大的纸人在两秒之内涨到了半米高。
它的手臂伸长，竹篾骨架刺穿白纸暴露出来。嘴巴那条红线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
黑雾从口中涌出，桌面上的木头开始腐烂。
“童童！退后！”周成云抄起教鞭。
啪。
教鞭打在纸人身上。粉色的冲击波把黑雾炸散了一半。但纸人没有停下膨胀。
S级诡异的血液，灵识浓度超过了中危材质的承载上限。纸人的身体在崩溃和膨胀之间反复，发出咔咔的竹篾断裂声。
周成云第二教鞭落下去，直接打碎了纸人的竹篾骨架。
砰。
纸人炸成碎片。紫色的纸屑飘散在空中，黑雾消散。
童童瘫坐在地上，指尖的伤口还在渗出灰紫色的血。她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在发抖。
“以后做手工，把手擦干净。”周成云收起教鞭，声音听不出起伏，
“你的血沾到什么东西上，什么东西就会失控。记住了。”
童童用力的点头。
墩墩的纸人倒是没出事。它依然歪歪扭扭的蹲在桌上拔木刺。
教室恢复了安静。
周成云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纸片。讲台角落那个他做的纸人还在扫地，没受影响。
他正准备站起来，讲台底下传来一个声音。
“……谢谢你……照顾他们……”
周成云的动作停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纸人嘴里传出。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感。
纸人说完这句话，红线嘴巴闭上，继续扫地。
周成云蹲在那里，盯着那个巴掌大的纸人看了很久。
他慢慢地把头转过去，看了一眼放在讲台上那张入学申请书，这张申请书是从刚才那个灯笼里拆出来的东西。
上面的落款地方写着城北义庄几个字。
接着他又去看了看那个纸人。
那个纸人糊的纸，就是白灯笼外面的纸皮。
一般来说被白灯笼吃掉的人，他们的意识就会留在这纸上面。
所以刚才说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以前被白灯笼弄死变成了纸人的倒霉鬼。
但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心里有一丝疑惑。
于是周成云把那张入学申请书拿起来，翻到最前面看了一下，发现申请人那里是空的，然后监护人那里也是什么东西都没填。
但是他这个时候发现了一个刚才根本没有看到的东西。
就是在最上面小太阳天使幼儿园这几个字的右边靠下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人用笔手写的一行很小的字。
他把纸凑到跟前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字写的很歪歪扭扭的，而且写的时候用的力气很大，纸上都留下了很深的印子。
上面写的是：“园长：苏瑶瑶”。
……
纸人扫了一会地，停下来了。
它站在讲台角落，巴掌大的身子一动不动，两个黑点眼睛对着周成云。
周成云放下那张入学申请书，低头看它。
“还有话说？”
纸人的红线嘴巴动了。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像个女人的声音。
“……这里，是很特殊的禁区。”
“知道。”周成云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说。”
“幼儿园建在这里，是故意的。”纸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第九号禁区的核心在这里。用来镇压。”
“镇压什么？”
“古老的东西。”纸人说，“很久以前就在了，比禁区还早。建幼儿园就是用孩子们的读书声来压着它。”
周成云想了想。
原来禁区里的幼儿园、S级学生、还有净化煞气的能力，都是因为这个。
幼儿园就是个镇压装置。
他负责操控这个装置。
“原来的园长。”周成云把申请书放在桌上，“苏瑶瑶。她出了什么事？”
纸人沉默了一下。
“……她违反了食堂的规则。”
“什么食堂？”
“幼儿园西侧，独立建筑。”纸人的声音更低了，“食堂一直存在。里面有东西。苏园长想重启食堂，给孩子们做饭。她进去了。没有出来。”
周成云把茶缸搁回讲台。
他转头往西边的窗户看出去。
灰紫色的天空下，教学楼西侧确实有一栋矮平房。砖墙发黑，屋顶塌了一角，烟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冒过烟。窗户上有铁栏杆，锈得快断了。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芯里长出了青苔。
【系统检测：西侧建筑幼儿园食堂状态——长期停用，内部诡异活跃，规则等级：高危】
【园长提示：食堂重启可为园内人员提供饱腹感的增益效果，建议激活】
“建议激活。”周成云念叨着这三个字，皱起眉头，“系统，你说话能不能负点责任，高危两个字你没看到吗。”
系统没有回应。
它从不回应这种问题。
周成云站起来，拿起教鞭。
“童童，墩墩，下午自习。纸人扫完地就去擦窗。你们不许打架，不许出教室，也别动我桌上的东西。”
童童抱着布娃娃，眼神先是落在周成云手里的教鞭上，再落到他走路的方向，然后快速的别过头去，闭紧了眼睛。
墩墩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两个S级诡异，一声都没吭。
周成云出了教学楼，往西走。
——
食堂的锁是老式弹簧锁，锁芯已经锈死，钥匙也不知道去哪了。
周成云用教鞭在锁上敲了一下。
一道粉光震开了锁壳。
门轴发出很长的一声嘎吱，往里推开。
一股气味涌出来，是生肉的腥气，混着铁锈和霉味，还有一点甜味。
【系统提示：检测到食堂内部规则载体，加载中……】
周成云走进去，停在门口。
他扫了一圈。
食堂不大，能放下六张桌子。桌椅已经朽烂，大半塌在地上。墙壁上挂着什么东西，一排排的，用铁钩勾着。
他往那一排看过去。
那是手、脚，还有一些说不清的部位。都风干了，表皮灰白，指节蜷缩的挂着。
周成云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在禁区里见过更离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