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嘿,你徒弟这龙傲天保真吗? > 15. 第十五章、深溺杀意
    越往内围深入,奇形瑰丽的古树便越是苍劲,一株黄金色泽的苍木从泥土中硬生生拔起自己的根系,嫌弃人类太过吵闹打扰睡眠,将自己挪到外围去扎根,枝干上的山鬼们摇摇晃晃,巧笑倩兮。

    再不远处,一只青面獠牙的老猿愤怒地剥开修士躯体,斗法的动静震天撼地,长尾巨蝎与一只鬼蜘蛛打得火热,却不知自己的老巢正在被人类偷家......

    以及,一个人为了夺取宝物,背刺同行者一刀。

    每逢修士聚众夺宝时,这样的场景便不知会出现多少次,寒黎早已经看惯,她定定地扫过背刺者,又加速几分,终于见着湖心岛。

    虽然太阳正当空,但纯阴月昙即将开放,天空中的月轮隐没在太阳的阴影处,源源不断地为纯阴月昙提供着月华,皎白的月华凝为匹练,流丝三千,浩浩荡荡宛如银河水倾,竟是逐渐压过太阳的盛芒,使众星再现。

    此时,众人还未曾掀起争斗,有人站在附近,凝望着天上罕见的日月星同临盛景,慨叹道:“真是令人心惊,也只有这等品级的纯阴月昙出世,才能引来月亮压过太阳的奇景!”

    身旁的人也点点头:“这种声势,与我上次见过的那朵纯阴月昙也不差多少,而且那朵纯阴月昙出现在中域,争夺的强者如云,最后却被一个不知名的黑衣人抢走,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第三人双臂抱胸:“可惜,上一次在中域,我们的实力只够看个热闹,这回是在这么个偏远地方,竟然还有个青梧道君正好在附近,看来我们是又没戏咯!”

    三人大声阔论,偷听到一两句的寒黎微微挑眉。

    巧了,不仅异象差不多,还正好是同一株纯阴月昙。

    凭着对青梧的了解,她精准寻找到一顶应当是青梧搭建的帐篷,神识匿息,飞入帐中。

    这孩子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太多,气质干净剔透得如同冰雕,安安分分地坐在桌案前,像是即将在学堂中准备上课。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总是莫名让寒黎觉得这小子的面瘫有点呆呆的,让她连恶趣味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要知道,她最喜欢逗小孩了。

    曾经与这玉人师弟相处时,她持续欣赏对方美貌并不言语,然而青梧也只是慢吞吞地抬头,用一双澄静如初的琥珀色瞳孔盯着她。

    就这么互相盯了许久,最后还是她自己没能耐得住,率先开口叹气:“青梧,你又锯嘴葫芦了。”

    然而青梧却微微蹙眉,连动作都带着一股冰清玉洁陌上人如玉的真切疑惑:“师姐,你没问我。”

    但此时,玉人师弟身旁却飘着一道透明魂魄,面色尤为担忧:“纯阴月昙很难抢吧?其实我不复活也可以,反正现在也是赚来的。”

    魂魄——也就是凤栖来自人间,但她是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不过是去穿越女必定打卡的青楼玩一转,还以为是救风尘救下了一位沦落风尘的谪仙美男子,却没想到带回的是真仙人啊!

    她那垃圾未婚夫竟然派人追杀她,美男子带她逃命,最后跳崖,她还以为是和美男子殉情呢,结果跳崖跳进了沧澜界。

    凤栖人都傻了,最后才知道,美男子光带她逃命不还手是因为人皇界规,修行者不能在人界动手。

    凤栖一直都以为这是古代皇帝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没想到是玩真的?!

    结果一进沧澜界,美男子就遇到化神雷劫,直接给她身体都劈没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忧心忡忡,但美男子却用呆呆的面孔说出一句淡然又霸气侧漏的话来:“无妨,他们打不过我。”

    凤栖:“......”

    青梧顿了顿,见凤栖实在担心,才勉为其难地又加了一句:“若是真的遇见打不过的对手,便召唤能打的寒黎师姐过来,她撕裂空间最快。”

    被召唤且能打的寒黎:“......”

    许久不见,这孩子倒是多了几个新词汇,就是仍旧不太会说话。

    她无奈摇头,见这魂魄眉目清明又灵动,不太像是奸诈之人,且魂魄中自带一点金光,那是神月子民、人皇庇佑的象征。

    显然,这姑娘来自人界,与师弟有因果纠缠。

    既然不是师弟被恶人诈骗的情况,寒黎也不欲插手,只远远旁观,确认青梧能顺利取走纯阴月昙。

    她隐在暗处,随众人一齐等候着,直到太阳彻底隐去,月夜霜寒,积蓄足够力量的纯阴月昙花瓣震颤,骤然绽放一片花瓣!

    “开了!开花了!”周围传来阵阵惊呼,青梧站在湖心最近处,一手抚上剑柄。

    月华浓如雨丝,灵气聚散成雾,枝枝扑腾了下翅膀,期待道:“人,不抢吗?”

    寒枝伸出指腹揉压枝枝背羽,轻声细语:“看人抢。”

    她视线所及之处,一道寒光惊鸿搅碎月华,琥珀双目澄静如初,青梧凌空而立,玉色照人迫神光:“诸位,请退。”

    寒黎讶然,莞尔一笑。小师弟这不是挺能霸气的嘛,看来不太需要她帮忙。

    唯有魂魄凤栖双手抱头无声尖叫,美人你这么嚣张是会被当做炮灰的!!!

    另一边,殷非完成一万次挥剑时,天色已经黑透,再无任何余力去尝试雕琢沙金石。

    “呼——呼——”

    他浑身汗湿,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大脑空白一片,连虫鸣声也被屏蔽在外,只有喷薄的呼吸如雷贯耳,双眸几乎涣散,一片漆黑,就连月亮的异象也无法映入眼底。

    幸好修行者体质都不一般,而他逃亡的两年也增强了不少体质耐力,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在地面上瘫倒许久,嗅尽泥土芬芳时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强迫自己爬起来,一头扎进温泉水中。

    热水浸润全部躯体,他沉在水中十几息,方才伸出脑袋,脊背靠上青石,掌心抹过额发,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灵水滋养身躯,一天的疲惫都被褪去大半,头脑才恢复思考。

    他最初的确觉得黎舟在耍着他玩,但鬼脸看多了自然也能无视,长时间的挥剑令他从冒火到麻木,但聪明的他也能够想到,这是一个锻炼心性的好办法。

    他怔愣地凝视着自己瘦小又遍布伤痕的手心,神色变幻不定,而此时北方盛芒骤放,令他诧异抬头,心中顿生怪异的预感。

    又是那边,发生了什么?

    等等!

    殷非瞳孔惊大,晚上有黎舟的文化课!他忘了时间!

    他连忙捡起衣裳穿好,将北方盛芒抛在脑后,马不停蹄又慌张地奔回木屋,见室内烛火摇曳,心头一急,推门便入:“对不起老师!我回——”

    “晚了......”

    室内空无一人,桌上一杯茶水冰冷透骨。

    “咚!”他的心脏剧烈一跳,难言的恐慌阴冷跗骨,疯狂缠绕盘附蛇吻而上。

    短暂获取的安宁如泡沫般散去,逃亡时居无定所的飘摇占据颅顶,而在飘摇之外,一抹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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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冷破土而生。

    不是想要纯阴体吗?为什么要弃他而去......

    就在那抹阴鸷即将向周边吞噬时,清朗微哑的嗓音越过后脑,直入灵魂:“今日修炼完成了?是我晚归。”

    冰雪消融,殷非呆愣回头:“老师?”

    寒黎微微颔首,她是在确认青梧成功取走纯阴月昙之后才回来的,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应当会有很长一段平静的时间,能教小徒弟尽快修炼。

    平下一段烦恼丝,寒黎连动作也随性慵懒许多,她没注意小徒弟的情绪,惬意地往桌案前软椅一坐,拨弄两下耳坠,舒适地轻叹一声,才抬眼去看小徒弟。

    满身潮湿,精气神却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她注意到小徒弟遍布伤痕的掌心,示意道:“手拿出来。”

    殷非已经掩去所有神色,让自己习惯性地挂上面具,略带几分委屈地将自己的手心平摊伸出来,抿唇低声道:“疼。”

    寒黎覆上小徒弟掌心,瞬息之间,那些绯红、青紫的伤痕便长出新的肉芽、血痂脱落,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完好的皮肤形成一致。

    他感到一阵入骨的瘙痒,寓意着血肉的新生。

    “好了。”寒黎松开手,重复道,“今日修炼完成了?”

    殷非收回手,实话道:“只练了一万次剑。”

    “嗯,”寒黎不予评判,“上课吧,昨日在天香楼说起过食修丹修和丹宗,今日便与你说说佛门。”

    “这一派的历史也极为悠久,当今沧澜界佛门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舍无寺。舍无寺的祖师无慧年轻时只是一位普通的修行者,但他优柔寡断、不明是非、对万事万物都抱有天真的幻想。”

    “他爱自己的未婚妻,却因不明是非害得未婚妻满门尽灭;他想化解仇恨,却因优柔寡断使未婚妻遍体鳞伤;他不辨人心,令家族受累;他轻信他人,内心不坚,永远都行走在伤害的道路上。”

    “于是他得到未婚妻的一刀两断、大仇得报飞升远去,得到亲人的抛弃、朋友的远离、永远身处在迷雾中,迷失方向,不知自己为何错误,也不知自己为何失去。”

    “他疯癫成狂,流落人间成为乞丐,历经人间死死生生与人性褒贬,方才痛彻前非大彻大悟。他不辨是非,便用双指挖去眼睛;他优柔寡断,便断舍经脉;他不辨人心,便锤钉入心。”

    “就此立地出家,以游说的方式传述自己心中了悟之道,自称无慧,自此,便有了舍无寺......”

    黎舟很擅长讲故事,并且将一个宗门派系的特性融入到故事中,令小徒弟理解起来更为容易。

    殷非听着舍无寺的故事,双眼却不自觉地落到黎舟的脸上。

    烛火摇曳,随着夜风入室时而凄迷,他将脸颊藏匿在暗色中,心中的阴影仿佛无根浮萍,在深渊中凄声哀鸣。

    深渊尖声笑他:“舍无舍无,拥有才能舍,你什么也不会拥有,什么也不能舍!”

    黎舟,他的救命恩人、他的老师、他的觊觎者。

    他是最危险的陷阱,所以,他必须、必须要杀了他!

    寒黎讲故事的嗓音蓦地一顿,幽邃的眼俯视低垂,极致的平静挑起一阵阵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倏地,她笑了笑:“可有不解?”

    殷非不好意思地揪住老师衣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老师再讲慢一些。”

    似是怕黑般,小徒弟的身体又贴近了些,认真的聆听,尊师重道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