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房间,把徐云抱进浴室。
低头替徐云清洗。
徐云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别!”
江鱼头上的兽耳微微转动,银白的粗硬毛发扎得细嫩的皮肤发痒。
他埋下头亲吻,声音含糊不清。
“别担心,下雨了。”
徐云扯着他头发的手指松了松,很快又攥紧了。
这颗星球进入夏季后,总是潮湿而又闷热。
夜晚多雨,白天放晴。
此时空中毫无预兆地落下几点雨滴,转瞬之间,雨滴变成雨珠,雨珠变成雨帘。
沙沙雨声遮掩了一切声音。
所有暧昧的、缠绵的、潮热的……一切的一切,都隐没在这场夜雨中。
……
下雨的夜晚最是好眠。
雨水驱散了地气,带来清爽的凉意。
公仪沛伴着雨声沉沉睡去。
在彻底沉睡的那一刻,他恍惚想起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但是感觉好像不太重要?
那就不管了,明早再说吧……
此时此刻,风餐露宿的卢格:……你忘了收鱼啊!下雨了难道都不收鱼的吗?
他命苦地抹了一把被大雨拍打得隐隐发痛的脸,无语凝噎。
等了半天,没人出来。
卢格只能认命,像条死鱼一样,顺着浴缸边缘往下滑,整条鱼浸进水里,直挺挺地贴在缸底。
雨水如跳珠般砸进水里。
卢格睁着眼睛观了一夜的雨。
-
凌晨时,雨停了。
等徐云醒来时,外面的积水已经排干了。
她刚打开门,公仪沛的小蜘蛛就跑了过来。
小蜘蛛身上顶着一朵漂亮的紫色小花,上面还带着露珠。
这朵花是小蜘蛛出去玩儿的时候,在路边摘的。
又不敢变大体型,只能用这个小小的身躯,费了老大劲儿才背回来。
徐云弯腰捻起小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嗯,有点臭臭的。
但是挺漂亮。
她和小蜘蛛道谢:“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她抬手把花朵别在耳畔。
小蜘蛛见徐云喜欢,高兴地跺了跺脚。
徐云看它像触电似的蹦跶,被逗得一笑,伸手抓起它,“一起下去?”
正巧公仪沛从旁边过来,看到徐云穿着短袖,拿了件薄外套过来给她披上。
“今天早上有点冷。”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凉悠悠的,这种天气最舒服了。
徐云懒洋洋地往楼下走。
公仪沛牵着她的手,美滋滋的和她一起下楼。
路过徐云的房间时,看到江鱼在里面吭哧吭哧的打扫卫生。
他转头看了看徐云头上变矮了一截的鹿角,心想这小子还挺努力的。
吃药了吧?这么有劲儿!
公仪沛严肃思考:他要不要也吃药啊?
今天的早饭是虞休做的。
天气热了,徐云吃饭没什么胃口。
虞休做的是比较清淡的粥,再加上一些配菜。
姬淡跑去后院里摸蛋去了。
徐云坐着慢吞吞地喝粥。
没喝几口,姬淡捏着两颗蛋回来。
他垂头丧气,仿佛是自己下不出来一样:“只有两个。”
昨晚下雨,鸡鸭鹅有些受惊,产蛋量减少。
徐云看了下,一颗鸡蛋,一颗鸭蛋。
“没关系,有两个是两个。”
“本来想给你做鸡蛋饼的。”姬淡小声道。
家里鸡蛋昨天用完了,还没去买。
他还想着摸出两个鸡蛋来烙鸡蛋饼给徐云当早餐吃。
结果只摸到一个。
虞休问道:“鸭蛋不行吗?”
家里鸭蛋还有呢,上次腌咸鸭蛋没用完,还剩了些。
这几天也捡了好几颗鸭蛋。
姬淡抿着嘴,茫然道:“不知道,我没试过。”
徐云怂恿他:“那试试?”
虞休说:“鸭蛋比鸡蛋腥,要加点调料中和一下。”
他跟在姬淡身后一起进厨房,和他一起研究。
餐桌上只有公仪沛这个不会做饭的和徐云一起慢悠悠吃饭。
至于米哈伊尔?
他大早上起来就出去买菜去了。
家里多了好多饭桶,之前买的蔬菜肉类不够吃了。
徐云吃完早餐,碗筷一放,就被公仪沛接过:“我去洗,你出去玩会儿。”
小屋院子里和他们经常走动的地方都铺上了石板,并不怕稀泥弄脏鞋子。
徐云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散步,去后院看了看。
小鸡小鸭小鹅还是黄啾啾、毛茸茸的一团,但是明显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大了点。
徐云感叹:“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小蜘蛛点了点腿,表示赞同。
徐云掏出一把小米撒进去。
小东西们赶紧围过来埋头啄食。
这是徐云在厨房里顺手摸的,比它们平时吃的食物更香一些。
徐云慈爱的看了眼小崽子们,过完了瘾,又转身往其他地方溜达。
她溜达得很随机。
但是石板路是有目的地的。
最后徐云一路走到了哨兵们住的竹屋。
竹屋前突兀地放着一个大浴缸。
卢格上半身露出水面,单手支颐,垂眸望着水面,像是一座优美的雕塑,一动不动。
微风吹动了他肩上的红色卷发,更添几分神秘、忧郁。
看得出来这个造型摆了有一段时间了。
头发都晾干了。
徐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怕打扰他,悄悄从他身旁绕过。
卢格在浴缸里摆了半天姿势,没想到向导根本不上钩。
他看了看水面上的倒影,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吧?对着他这张如此美丽的脸都毫不动摇,莫非向导真是论坛里说的那样不好美色?
卢格想不通。
他忍不住了,幽幽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忧郁吗?”
徐云脚步一顿。
她左右看了看,没人。
她转过身,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卢格点头,鱼尾在水中缓缓摆动,露出的鳞片在泛着珠光。
他压着嗓子,用深沉的嗓音说道:“对,是您。”
徐云挠了挠脸,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泡音啊?感觉怪怪的。
不过出于对病人的关心和爱护,她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哦,那你为什么这么……忧郁?”
卢格抬起头,露出绯红的脸颊,低声说:“因为昨夜的雨,落进了我的心里。我的心里全是你的影子。”
?
没听懂。
但是徐云又有点明白了。
她看着卢格的脸,迟疑道:“你……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