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支着头听半响,终于挂不住脸上那副冷静的面孔,拍手大笑起来:“原来,你们这么怕我师父啊!想不到你们也会有害怕!”
笑声可谓是清脆响亮,一群少年面面相觑,突然回过味来:她可是执剑的亲传弟子,虽说她承诺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执剑长老,可亲疏有别,万一真告诉给执剑长老,他们背后妄议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一群人懊恼不已,项玉踌躇地走上前来,一脸扭捏地开口:“你不会告诉执剑长老这话是真的吧?”
陶溪笑而不语,拿起腰间锁灵笔往前一抛,自己则脚步轻盈地跳上锁灵笔,很是悠哉地坐好,俏皮地朝少年们眨了眨眼:“明天不就见分晓了?”
“诶,你别走啊!”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可不管少年们怎么追问,心里如何惊疑不定,陶溪逗弄了一群人,此刻心情十分畅快,坐着锁灵笔晃悠悠地往剑阁而去。
陶溪蹑手蹑脚地进了剑阁,这左脚刚踏入门,杜慈的声音便从深处传来,语气不容拒绝。
“来藏书阁找我。”
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陶溪慢步轻移地挪到了藏书阁前。
只见木窗青纱下,一人倚窗而坐,体态端正,立坐如松,斑驳光影撒在他的身上,平添几分雅致清谈。
陶溪迈步进来,走到杜慈面前行礼:“师父。”
杜慈眉眼不动,依旧看着书,开口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你下山去了?”
眼珠子转了一群,思忖自己也没和杜慈说下山事,师父怎么会知道?于是,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有,师父,我只不过宗门内转了一圈,顺道熟悉熟悉宗门布局和人。”
杜慈头也没抬道:“观术长老所居和处?”
这下陶溪卡了壳,她又没真熟悉宗门去,哪知道观术长老住哪?眼见被人戳破,索性直接坦白:“好吧,师父,我没在宗门,我下了山。”
终于,杜慈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陶溪:“你为何下山?又为何要隐瞒?”
“我,我……”陶溪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下山是为了报仇。”
“报仇?”杜慈眉间一蹙,陶溪小小年纪,还与人结过仇?怎么从未听她谈及。
怕杜慈误会自己,陶溪连忙开口解释:“其实,我当初上山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有一个朋友陪我,朋友为了我被山中的狼群所害,我心中气不过才下山找那只狼报仇去。”
说到这份上,杜慈才明白陶溪口中的朋友是谁,不就是当日自己附身的那副身躯么?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记挂着这位朋友。
尴尬地掩唇咳嗦了一声,杜慈摆手道:“事出有因,我勉强信你一次,下次不可随意下山,在你没有修得仙体之前,沾染凡间浊气于修行无益。”
逃过责问,陶溪又恢复成好汉一条,只见她脚步轻盈往前一跳,双腿一弯跪坐在杜慈案桌前,动作一气呵成。
“师父,你整日待在剑阁,不会无聊吗?”她支着头好奇问杜慈。
“为何这么问?”陶溪每日总有无数千奇百怪的问题问他,对上她,杜慈脾气极好,几乎是有问必答。
“师父可听过他人对师父的评价?我看许多弟子都有点害怕师父。”
众多弟子害怕他,杜慈是知道的,这本就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杜慈对此并无所谓。所谓畏威而怀德,因有威慑力才能震慑一众人,他坐在执剑长老的位置上,本就不需要与人太过亲近,畏惧反而是最好的利器。
见杜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问题,陶溪话锋一转,话音里都带着小心翼翼:“师父,你若是被人起了不雅称号,会生气吗?”
陶溪这小心忐忑的样子属实罕见,她平日里完全是个不知疲倦小太阳一样,今天居然因为这件事怕他生气。
摇了摇头,杜慈抬头望向窗外,神情淡然:“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过玩笑话,为师还犯不上跟一群弟子生气。”
“师父,你知道……他们叫你……”陶溪支支吾吾地没叫出口,抬眼瞅了一眼杜慈,果真没有生气的迹象,陶溪才放下心来。
“他们还是猜错了师父的性格,师父哪里像他们所说那般小气。”悄声抱怨了几句,结果抬头就撞见杜慈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今日突然和我提及这桩事,是听到看到了什么?”
一句话就点破陶溪还想遮掩的事情,陶溪心虚地扬起嘴笑了笑,心里暗暗叫苦:师父也太洞若观火,要是把项玉那群人抖露出来,保准他们会怀疑自己,自己那不真成了人人唾弃的告状小人?
为了顾及自己那点不存在的名声,陶溪笑得一脸灿烂,企图遮掩过。好在恰逢掌门的一枚传讯纸鹤落在了杜慈的案头,这才让陶溪松了一口气,逃过当小人的一劫。
打开纸鹤,杜慈越看眉间皱得越深,不由得引起了陶溪的好奇心,陶溪抻着脖子想偷看几眼,结果只看到一片空白。
仙门的传讯纸鹤,只有收信人才能看清楚信的内容,其他人就算半路截获,看到的也是一片空白。陶溪不在传讯之列,自然也就看不到信上的内容。
张望了两眼,就见杜慈转手将信塞进了袖中,斜眼撇了一眼:“天色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陶溪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听话地出了门。行动上听话,心里却没安静下来:师父一向冷静,也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东西能让师父都皱眉?
思来想去,一夜无果,因为纠结这事,陶溪睡得不甚安稳,第二天顶着没什么精神的脸踏进了藏书阁。
杜慈纳闷道:“你昨夜又偷偷摸摸干了什么?这么没精打采。”
她发誓,她真没干什么,但顶着这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没有一点说服力,只好焉搭搭地回一句:“师父,弟子是因为昨天下山太过兴奋,所以才会一夜没睡好。”
杜慈明显愣了愣,一次下山就让她兴奋得一夜睡不着,可见她对凡间的思念之情甚笃。思及蜀山弟子必须斩断凡尘的规矩,杜慈无端觉得太过无情。
于是,杜慈摆了摆手:“今日早课休息,午时过后与其他弟子一同上剑术课。”
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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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顿时瞪大了眼睛:“师,师父,您这是遇到什么了,今天怎么破天荒的让我休息?”
“你若不愿意,那就继续上课。”杜慈斜倪着陶溪,眼神里分明是在说:你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怕是不会再有。
陶溪哪还有不愿意的,跑得比谁都快。话说以后成为一代大能需要识文断字,但识文断字是一天就能成的吗?大能的养成也要循序渐进,劳逸结合!
补了一觉之后,神清气爽。陶溪伸着懒腰溜达到了磨剑台。
磨剑台是杜慈特意为这些弟子开辟的习剑场所,平日的剑术课程也都安排在这里。只不过陶溪有杜慈的专门授课,并不需要来这里,所以,陶溪还是第一次来磨剑台。
人未至,已经听到了一群弟子习剑的声音,剑鸣声,人声,环佩叮当声,声音此起起伏,热闹非凡。
陶溪踏着躁动的声音踏上了磨剑台,却在一刹那,声音戛然而止,一群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给陶溪的瞌睡虫都吓飞了。
“各位师兄师姐们,我不至于这么吓人吧?”笑着摆了摆手,转眼一群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就是执剑长老收的徒弟?”
“上次见你还是个凡人,今天就已经气韵不同了。”
“执剑长老严厉吗?你会害怕吗?”
“执剑长老是不是很恐怖,动不动罚你练剑三个时辰?”
一人一句,差点将陶溪淹没在其中,好不容易扒开人群,就看到前方一个圆头圆脑的少年一脸不坏好意笑看着自己。
不是项玉还能是谁。
“你昨天的话什么意思?”项玉抱着胸,一点没见昨天的可爱,全然翻脸无情。
“我可没告状,你若不信,你等我师父来了一问便知。”
项玉怎么可能敢问杜慈,脸上当下维持不住冷漠无情的样子:“你、你明知我不敢问执剑长老!”
两手一摊,陶溪表示爱莫能助。她打定主意项玉不敢问,再说真问了,她又没真告状,旁敲侧击应该也不算告状?
耳边的声音再次安静下来,这回事杜慈来了,他一现身,所有弟子统统规规矩矩站好,徒留陶溪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陶溪,来我身边。”杜慈将陶溪唤到身边,转头又朝其他人道:“近日我闭门授徒,剑术课懈怠许久,自今日起,剑术课恢复正常,陶溪也会同你们一同习剑。”
弟子们咋听这消息,也是满脸不可置信:陶溪,她才入山多久?修行怕是还没起步,就能和他们一同习剑?
陶溪察言观色的造诣颇深,一眼就看出来这群弟子对她的不信任和不服气。也对,她入门尚浅,怎能和这些入门许久的弟子相提并论,哪怕她是杜慈的弟子。
于是,为了不辱没杜慈的名声,她往前迈了一步,扬声道:“各位师兄师姐,我知道自己入门不过才几个月,诸位怕我拖后腿,各位的顾虑我明白。既然如此,我与师兄师姐们比试一场,到时候便见分晓,若我实在不敌各位,我自愿退出。为了公平起见,只比剑术,不论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