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叫嚷了半响,陶溪才堪堪回神,她支着头侧看着狼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失控吵闹,既不动作,也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隐约透露出天真无邪来。
狼王举着的爪子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对方,心里莫名生出点寒意,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这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陶溪这时突然开口:“你怎么不叫了?叫累了?”
狼王将手交叠放好,抬起狼头,一眼看透了对方的内心想法:“你没杀我,说明相信我了,偏偏还要把我捆在在这里,分明是想折磨我出气!”
只见对方点了点头,一副很赞同它的话的样子。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为什么不是我伤心欲绝之下忘了放你出来?”
对方轻哼一声,有些轻蔑陶溪找了个这么拙劣的借口。她也不恼,踱步走到了狼王面前,一把将剑插在了地上,扶着剑蹲在了狼王面前。
“话说,你能口吐人言,想必在这里徘徊许久,对于蜀山肯定了解不少。”
“你问我?你不都是蜀山的弟子了,难道你会不知道?”
顺手弹了一下剑锋,发出连续清脆的剑鸣声,陶溪很是无辜地回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你见过多少蜀山弟子?他们经常下山么?”
这话问得倒是巧,要说方圆几里的山林间最了解蜀山的走兽非它莫属。在这山中徘徊多年,就它所知,只有它开了智,于是面对其他还是懵懂无知动物时,狼王为此很是嫌弃。
“你这话可问对了,蜀山弟子我远远地见过不少,只不过都是匆匆下山降鬼捉妖去了,根本不会在这里停留。”
陶溪继续追问道:“你没有近距离见过?”
狼王瞅了她一眼,笃定开口:“我现在倒是近距离见过一个,不就是你吗?蜀山弟子都奔着捉妖去了,我怎敢靠近,要是被发现,小命不保。”
说得有道理,狼王虽然想靠近蜀山,那是想靠近灵气聚集之地,好吸收灵力快速修行。真让它接近那群弟子,不被当做妖打死已经算是万幸。狼王在这件事上没有必要骗她。
据他所说,蜀山弟子下山大多为捉鬼除妖,那自称蜀山为家的杜远是怎么回事?那日,她观察过蜀山弟子,个个修行多年,体态修长,苍劲有力,完全不像杜远那样疏于锻炼。就此看来,杜远的身份另有隐情。
至于大哥哥,他会是蜀山弟子吗?
思考了半响,陶溪将捆妖网收回令牌中,若有所思地起身离开。狼王尚未捋清楚情况,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你——就这么把我放了?”
撇了一眼亦步亦趋的狼王,陶溪淡然道:“怎么,放了你还不乐意?”
狼王一个快步跳到了陶溪前面,有些扭捏地开口:“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的清清白白的好妖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狼王的愿望可是早就说了出来,交易无非就是助它吸纳灵力褪去兽身,陶溪对此并没有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于是,她很是果断的摇头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问我蜀山弟子不就是想找人吗?我可是狼,只要闻过的味道过鼻不忘,你想找人对我来说最简单,你只要把有关他的东西给我闻一次记住味道,就算他改变了身形样貌,但一个人的味道不会轻易改变,只要那个人在我面前经过,我一定能闻出来!”
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陶溪自己上山本就是来找人的,自己现在一片迷茫,没有方向,不如试试狼王所说的方法。
“你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见陶溪答应,狼王尾巴都往上翘了三分。
“你把刚才那个宝贝香炉给我就可以!”怕宝贝太贵重陶溪不肯,狼王连忙再补充一句:“或者你借我一段时间也行。”声音都低了几分。
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蜀山弟子人手一个,陶溪二话没说,将引仙炉抛给了狼王。可怜狼王还是个兽形,没有人的四肢,陶溪随意投掷的行为给它吓得够呛,这左晃右摆地用身体勉强接住了引仙炉。
它宝贝似的抱紧了引仙炉,对着陶溪抱怨了一句:“你轻点!”
陶溪很是无所谓,抱着胸看着对方那副紧张的样子,顿觉有趣:“这是仙家宝贝,哪有这么容易碎。”
思量片刻,陶溪点了点腰间的令牌,掏出一个有些陈旧的东西递到了狼王面前。
“我这里有一件多年前的东西,这样还能闻出曾经主人的味道么?”
抵过来的是一把木头雕刻的长剑,因经年累月的磨砺,磨去了棱角只剩下圆滑的表面,在其上隐约可见雕刻着几个字。
“我试试看。”狼王凑上前去自己闻了闻,仔细从中辨别夹杂在其中的气味。最明显最主要的味道是陶溪的,这把剑她常年佩戴,味道已经浸泡其中。即便这把木剑对如今的陶溪而言只是幼稚的玩具,但依旧日日携带不曾离身
显然这不是陶溪需要它辨别的味道,又细细领略了一番,终于在里面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冷冽清淡,但这清淡里又品出来几分古朴拙气。
“我找到了另一个味道,不过时间已久,我不能保证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有没有其他更贴身的东西,味道更明显一点的?”
知道短时间内没有结果,陶溪将木剑收回怀中:“我若真有,就不会拿这个给你,他……只留给我这一件东西。”
才知戳中人的伤心事,狼王耳朵往后一扯,露出些尴尬的神情。
陶溪很是无所谓的摆手:“我下次再来找你!”点了点腰间的锁灵笔,陶溪转身跳上锁灵笔,朝着山门飞去。
晃悠悠地飞到山门,还没靠近就听到一群少年的七嘴八舌的抱怨声。
“‘慈阎王’怎么突然又开了剑术课?我还没一点准备呢!”
“自从没上剑术课之后,我都许久不曾练剑了,明天要是被‘慈阎王’看到,我命休矣!”
少年仰天长叹,引得周围人纷纷嬉笑不停:“项玉,我看你临时抱佛脚并无甚用,不如早点休息,好为明天的惩戒做准备!”
又是一顿嬉笑声响起,叫项玉的少年甚是不服气:“你们难道都日日习剑不曾懈怠?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练习了?”
“执剑长老的课谁敢松懈?要是哪日突然检查不合格,免不得又要挨一顿罚。”
“执剑长老的考核也太过严苛了,这谁能安全过关?我看只有大师兄才能符合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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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的要求。”
一番话说得众人更是惆怅不已,又是一通抱怨声响起,其哀婉之声令人心生动容。
陶溪偷偷听了半响,心中好奇之心大起。于是,她跳下锁灵笔,悄悄地靠近那群少年。
这群少年多为十五六岁的样子,稚嫩未消仍显青涩,每个人手中练剑的样子却很认真严肃。唯有一个圆脸圆眼的少年抱着把剑站在树下抻着脖子张望着,一双滴溜的圆眼睛学得分外认真。
陶溪迈步上前,见人仍旧没有察觉,玩心大起,轻轻地拍拍了少年的肩膀,待少年反应回头时又弯腰闪到了少年面前。对方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地回头,转眼一张鬼脸直直地往他面前一冲,吓得少年手中的剑都掉了,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你、你……鬼、鬼啊!”
少年尖叫的声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只看到一个笑得明媚张扬的少女站在树下,斑驳的树影撒在身上,好像给少女添上了灵动的光影,此刻正随她捧腹大笑的动作翩翩起舞。
“蜀山怎么可能有鬼?项玉,你这都能被吓到!”
那群少年围了上来,数道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了陶溪身上。
“你是谁?怎么从没见过你?”
陶溪没回答,反问道:“你们口中的‘慈阎王’说的是执剑长老杜慈?”
项玉捂着发疼的屁股艰难爬起来,听闻陶溪的问题,二话没说就回道:“除了执剑长老,谁还能担得上这个名号?”
“执剑长老的名号在弟子众人尽皆知,你竟然不知道?”
不知是谁提出这个问题,反倒提醒了众人,审视探究的目光又纷纷落在了陶溪身上。只见对方也身着弟子服,与他们别无二致,唯有腰间悬挂着一枚令牌、一只笔,以及身后背负的长剑。其余,众人再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项玉围着陶溪左右瞧了瞧,忽然福至心灵,茅塞顿开,他指着陶溪,有些恍然大悟地惊呼道:“你、你是论剑大会当日‘慈阎王’收的徒弟!”
当人徒弟面叫这些私底下的称号,甚为不妥,项玉一把捂住嘴,闷闷地开口:“你、你不会想向你师父告状吧?”
陶溪并无这种打算,不过吓吓人倒是可行,于是她故作为难的开口:“尊师重道乃为人弟子需遵守的礼节,既然听到了看到了怎能坐视不理?唉——要是师父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项玉圆眼瞬间瞪大,几乎是手忙就乱地朝着陶溪摆手:“别,别,千万别告诉执剑长老,要不然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少年连连点头应和,想起往日种种,众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执剑长老罚起人来可是一点不会心慈手软,与他的名字相比,完全是背道而驰!
陶溪见人被自己唬住,趁着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要真不想让我告诉我师父,那你们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师父?我师父不是很和善可亲么?”
项玉跟听见什么天大的假话一般,摇头摆手,一脸不可置信:“执剑长老的风评,恐怕只有你评价为和善可亲。”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吐露了一肚子苦水,恨不得诉尽委屈和苦楚,以此安慰自己往日遭受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