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父,你的马甲掉了 > 7. 分别
    男人嘿嘿一笑,做出些伏低的做派,脚下一步步地靠近。

    “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会到我们这地方?是和家人走散了吗?我们这群人待在这里许久,说不定还见过公子的家人呢。”

    杜慈眉间一皱,看向身后那些带着贪婪的目光。

    只见又是几个面色饥荒,但肚子肥大的异常男人向着杜慈靠近,眼中尽是贪婪欲望。

    ”这人细皮嫩肉,拿着把剑估计也是装样子,他肯定是哪家公子哥,抓了他,必定能饱餐一顿!”

    男人话音一落,几人便似饿鬼一样扑过来。只是几人空有一身蛮力,而无章法,且忍饥挨饿许久,这点力气也不足为惧。

    杜慈几下功夫,就将几人撂倒在地。

    刚欲上前问话,男人的妻子便猛地扑了上来,拦在了杜慈面前。

    “公子!公子!别杀他,当家的他只是饿太久了,才动了歪心思,他以前从不这样,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我这就给你磕头!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

    妇人几乎使出全部力气在磕头,鲜血混着泥土流淌下来,如同雨后蚯蚓爬过的痕迹,丑陋而刺眼。

    “这位夫人,不必如此。我只是想问几句话而已。”

    妇人一愣,有些错愕:“您……您竟然不是要杀当家的。”

    杜慈也没想到在妇人眼中,自己竟如此残爆罔顾他人性命。转念一想,这沧州城的皇帝都识人命为草芥,这底下的人也不过有样学样,更加不会在意这些流民的性命。

    虽说世道如此,听到真相那一刻不免有些唏嘘。

    “沧州城也非可以安身之地,我建议你们离开这里为好。”

    妇人却抹了一把眼泪,更加心如死灰地呆滞在原地。

    男人一股脑地爬起来,讨好似的回答:“公子,你有所不知,四处打仗征兵,我们村里大部分被征兵了的人都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而且今年村里发大水,更是毁了收成,这才无奈当个流民。我们听说沧州城还接纳流民,我们这才赶来这里,如果不在这里,家也回不去了,我们还能去哪呢?”

    虽说已经见识过这一路的惨状,真从他人嘴里说出来时,又是另一种感受。

    “但她是你的亲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将亲子卖与他人,她还有存活的路吗?”

    男人目光闪躲了几下,低着头忽然心虚起来。一旁的人见状,连连邀功似的替男人回答。

    “公子,现在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钱买人啊。他哪是卖女儿,他是不忍心吃自己孩子,所以和别人换孩子吃。”

    “你说什么?!”杜慈惊得连连后退几步,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失态。

    易子而食的传闻或许听过,可真摆到面前时,让人从心底涌起恐惧,紧接着便是恶心。

    所以,陶溪之前说父母兄妹不见了,竟都是被人吃了……

    一时之间,杜慈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处理这些人,可转眼望去,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肚子却肥大水肿,显然是饿到极致,易子而食,已经是他们为了生存仅有的手段。

    杜慈收回佩剑,将几人放开。

    几人生怕杜慈再发难,极为识趣地磕了几个头,嘴上连连感谢杜慈的不杀之恩,脚上到是没有丝毫停歇,眨眼间就已经蹿出去老远。

    杜慈叹息一声,走到妇人面前,低头看向那个已经面色有些发青的孩子。

    “你想救她吗?”杜慈握住孩子的手腕,面目冷淡,但说出的话着让妇人惊了一番。

    “公子,您能救我的茵茵?”妇人灰败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即便救活,你们若找不到其他生路,她还是会死?你仍要救?”有些清冷的声音在往日听来只会让人生出些畏惧,此刻在妇人耳中,如同天籁。

    “求公子救救我家茵茵,只要你能救茵茵,我……我给您当牛做马也可以!”

    妇人激动地连磕几个头,生怕杜慈看不到她的决心而反悔。

    “那你抱上孩子随我来。”

    妇人磕磕绊绊地抱着孩子跟上了杜慈的脚步,妇人也因为许久未进粒米,此刻身体也很是虚弱,但为了女儿,妇人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妇人已经累得两眼昏花,气喘吁吁。

    直到看到临江而立的身影,迎风而立,白衣飘飘,似那随时飞走的神仙,妇人心里豁然多了些希望。

    这位公子必定是神仙,看我家茵茵可怜特意来相救。

    待妇人将孩子放当面前时,杜慈才不免有些唏嘘,自己这算是又破了一次戒了,这与凡间的因果怕是解不完了。

    杜慈向茵茵不断渡进灵力,随着灵力消耗,肉眼可见,孩子从有些灰败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不再一股死气沉沉的模样。

    茵茵眼皮跳动了几下,睁开了眼。

    “娘……”

    这一声,让妇人潸然泪下,失而复得的喜悦将妇人淹没,猛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刚醒过来的孩子,生怕再失去一次。

    “我的茵茵……我的孩子……娘就剩你了,不要离开娘……”母女俩抱头痛哭一顿,再回过神来时,身旁早已经没了杜慈的身影。

    “真有神仙!谢谢神仙!谢谢神仙!”妇人朝着杜慈离开的方向猛磕几个头,即便杜慈已经看不到。

    “就当最后任性一次。”杜慈喃喃自语,自为长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任性行事。不做再停留,杜慈御剑离开。

    他与陶溪有共命契约在身,以他的修道气运可保一个凡人一生性命无虞。此次两人既然没遇到,说明天意如此,两人缘分已尽,不必强求。若他日陶溪真能上蜀山,也算她造化了。

    ……

    陶溪听了杜慈的话,一路朝西南而来,破天荒的一路行来无障碍,既没有遇到打仗的军队,也没有遇到流窜的流民,肚子饿时,转头便能找到果腹的食物。这般气运,让一个几岁的孩童奇迹般的存活了许久,还成功到了巴蜀国,找到了泗水城。

    泗水城周围山势险峻,河流密布,将整个泗水城团团包围,使得泗水城易守难攻,所受外界干扰也颇少,比起商贸聚集的沧州城,显得更加烟火气十足。

    陶溪顺着人流混进了城,眼前的一切仿佛让她回想起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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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在世时。陶溪抹了把眼泪,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不屈与倔强。

    “答应了大哥哥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给自己打了番气,这才迈着步伐走入人群。

    到达泗水城的喜悦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现实给了陶溪重重一击。这一路行来,虽说有惊无险,可她一个小乞儿总归有些磕磕绊绊,加上赶了大半年的路不免狼狈,陶溪这下真成了一个脏小孩。其他人见到,几乎捂着鼻子抬手驱赶,生怕陶溪靠近,更遑论打听蜀山的位置了。

    直到天黑,陶溪也没打听到什么,不免有些气馁。可摸着怀中的小木剑,想起之前杜慈讲起的蜀山,心中又生出些憧憬。

    一路风餐露宿习惯了,饱一顿饥一顿也是常有的事,陶溪也不讲究,找了个能避雨的地方便捂着肚子躺下休息。

    天亮时,一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孩将陶溪吵醒。

    “小乞丐,穿破烂,不洗澡,长跳蚤;小乞丐,脏小孩,略略略……”

    几个小孩围着陶溪嘻嘻笑笑的唱了起来,昨日陶溪的行为这几个小孩早就看在眼里,趁着大人还没管到他们,便特意来捉弄人。

    “我才不是脏小孩,你们胡说!”听到陶溪的反驳,几个小孩越发嬉笑起来。

    “还说你不是,我娘说过,没有人呢要的小孩就是小乞丐!”

    “你看你脏兮兮,一看就是脏小孩。”

    陶溪紧紧抱住手中的木剑,小小的眼神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才不是脏小孩,你们才是坏小孩!”说着,拿起木剑朝着几个人冲去,几个小孩一时被陶溪的狠劲震慑住,顿时慌乱地四散逃开。

    陶溪抬脚追了几步,由于许久没吃饭,实在追不上,只好扶着墙气喘吁吁的警告:“你们再乱说,我一定凑你们!”

    “喂,小孩!”

    随着“吱吖”一声开门声响起,一个身着粗布却依旧难掩风姿的身影走了出来,她倚门而立,朝着陶溪招手。

    “小孩,你从哪里来的?听你口音,不像是泗水城人。”

    自经过阿林的欺骗,陶溪便明白,有的人可是会骗小孩的,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哥哥一样是个好人。

    陶溪警惕地看着女人,女人似乎也没想到能被一个小孩如此防备,顿时生出些无奈之笑。

    “你也不用这么防着我,我是看你刚才行事,颇合老娘口味。你若是真一个人无处可去的话,我这里到可以给你提供个庇护的地方。不过前提说好,我不养吃白饭的人,就算你是个小孩也得给我干活。”

    陶溪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女人一只手撑出门,一只手叉着腰,声音中气十足:“你向这街坊邻居打听打听,我柳三娘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既然说了帮你,我就不会反悔。”

    柳三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入了门内,声音却依旧从里面传了出来:“想清楚了就自个儿进来,到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孩子,柳三娘总不至于像阿林那样觊觎她的价值吧?

    陶溪咬了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