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嫡女谋生计 > 35. 初次摆摊
    摊子既已定好,便有衙门文书上前记录摊位号、收费,老李头交了几家凑出来的一百二十个铜板,先租了一个月。

    几人不再闲谈,在摊子前把板车上的筐子卸下来。李大娘把青菜、萝卜、韭菜分门别类码在案板上,菜水灵灵的,还滴着晨早的露水。大妞儿和二妞儿把带来的咸菜坛子摆开,又挂了几串鱼干在横杆上。

    待收拾好摊子,趁着还没上人,李大娘把自家种的萝卜丝瓜捡了满满一篮子,提着便往圆脸小娘子的摊上走。

    还没走近,就瞧见摊前坐着个面色清冷的小郎君,正低头拨弄柴火。

    李大娘挨到圆脸小娘子身边,声音里带着份感激:“小娘子,我们一家今儿头一回到县城,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方才多亏你热心肠,替我们引路又帮着跟管事的人引见,这份情大娘记在心里了。”

    圆脸小娘子忙摆手笑道:“大娘快别这么说,咱们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搭把手是应当的,您这么客气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两人推让了好几回,到底李大娘力气也大,硬是把菜篮子往案板上一搁,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摊子。

    徽月从家里将调料罐拿来,一眼就看见摊子上放的新鲜蔬菜,随口问了句:“你俩谁去买菜了吗?晚上吃萝卜?”

    摆摊的圆脸小娘子正是向小园,生火的便是方观棋。这几日虽然是抽穗扬花、灌浆结实的关键期,可小园第一次摆摊他怎么也要来撑撑场面。

    火已生好,他擦了把脸比划道。

    【隔壁摊子大娘送来的,专程来谢谢小园刚刚的热心,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就你胡吣!”小园扭头啐了他一口,耳根却微微泛红,手上利落地将面饼甩进锅里,只听“滋啦”一声,香气顿时腾了起来。

    他们在家商量了几日,他们三人最终决定支摊子卖卷饼!

    菜一早在家里提前炒好的,这会子先烙几个饼出来,待会上人的时候便松快些。

    徽月和观棋坐在一旁乖乖帮忙,把菜一一摆好。

    望着忙碌的小园,徽月心里感叹,劝她来摆摊可着实费了自己一番功夫。

    鉴于前车之鉴,她不敢执意相劝,就怕小园心里多想,觉得自己赶她出去,加重她的恐慌。

    于是某日徽月坐在院中藤椅上摇摇晃晃,灵感就这么晃了出来。

    她先是时不时唉声叹气,很快引起了一旁缝补衣服的小园的注意。

    “姐姐怎么了?这声叹的乌云都要聚过来了。”小园打趣道。

    徽月揉揉眉间:“还不是集市那事儿闹得心烦,百姓观望得居多,如今还真没几个向衙门表明愿意来摆摊的。过几天就是八月二十六开市第一天,若是整条街空空如也,那这事怕是要办砸了,丢得不仅是我,更是衙门的脸面。”她伸手捂住脸,可偷偷从指缝观察着小园的表情。

    果然,向小园拿针的手停在半空,大大的圆眼睛困惑地挤成一个弧度,一脸愁容:“怎会如此!姐姐这条法子本就是为了帮助百姓谋营生,怎会无人来……”

    “人嘛,多是等着观望的人多。若是见着有人上前得了好,才会跟着。现在少的就是这么个第一个愿意的人……”徽月揉着太阳穴,“头疼啊头疼,上哪找这么个人……又要有手艺,又要相信我,一时间真是没有头绪啊……”

    “我啊!”小园扯着没补好的衣服起身,“我做的吃食味道应该还行,若是无人愿意,我便当第一个摆摊的!”

    “真的?”徽月压下嘴角的笑,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推拒道,“小园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姐姐我应该还能想到别的法子……”

    “我是真心想帮姐姐的,况且……”她脸有些微红,“如今观棋在地里忙着,姐姐为衙门效力,总不能只有我在家中闲着吧?我也总想着为咱们这个小家出点力……隔壁蒋婶子和张家姐姐总说我有一手做吃食的好手艺,我也想靠着这个试试自己立起来……”

    “就这么定了!”见她没有丝毫勉强,徽月一个翻身从藤椅上跳下来,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拉着小园奔向县衙,交了一个月的摊位费。

    拿到契书的时候小园有些恍惚,怎么感觉好像被姐姐骗了呢?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二天一大早,徽月便拉着观棋在家中为摆摊做准备。一气呵成把朦朦胧胧的小园就这么拉到了摊子处。

    饼是白面现烙的,热腾腾的带着面香。菜是六样,两荤四素。素菜有菘菜、芥菜、瓠瓜调的三菜丝、腌的萝卜、麻辣莴苣和酸黄瓜,荤菜则是烤的猪肉串和小鱼。

    只可惜大周这地界,孜然价比香料还贵,虽有系统,可到底没能折腾出孜然肉串来。

    菜用木盒装着,四个食盒一字摆开,用葛布盖着防苍蝇。一旁方观棋早已架起了炉子开始烤串。

    日头渐高,街上的行人也多起来。

    原先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在菜摊子前挑挑拣拣。后来便多了牵孩子的老人和三五成群结伴逛集的年轻后生。吆喝声、还价声、小孩子笑闹声混在一处,给竹源集市添了把火,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东头第三家卖炊饼的婆子掀开笼屉,白花花的热气裹着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隔壁馉饳摊上,沸水翻腾,薄皮肉馅在锅里沉浮,一碗端出来,撒上葱花,浇了醋,勾得人挪不动步子。再往前,卖鲜鱼汤的、卖煎饼果子的、卖糖糕的,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老汉蹲在路边吃一碗热汤面,吸溜得满头是汗。几个半大小子举着糖葫芦,你追我赶,笑声脆得像铜铃。

    吆喝声、叫卖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腾腾一股脑涌过来,整条街像刚揭开盖的大蒸笼,咕嘟咕嘟冒着泡,直把人裹进这片欢喜里。

    这头李大娘正跟一个婆子介绍她家的腌菜,那边二妞儿已经收了第一笔钱,五文,卖了两串鱼干。

    老李头看着眼前这条长街渐渐填满了人,心里盘算着,这一天就能将一个月的摊子钱整出来,再摆上几个月又能佃上一亩地!

    想到这儿,他裂皮的嘴快咧到耳朵根,拿秤杆子的手都更有劲了。

    食客们在集市逛着,旁边忽地飘来一股子香味,勾得心痒痒。

    “什么味道这么香?”一旁称菜的婶子朝着香味的方向一吸鼻子。

    “闻着是肉香,好鲜啊!”同行的妇人匆匆付了菜钱,循着香味寻到了隔壁摊子。

    热腾腾的烟雾下,铁架子上一溜肥瘦相间的肉串。炭火烧得正旺,油滋滋冒出又滴落在铁红的炭块上,发出一阵滋啦的响声。烤串的小郎君白净的脸被火烫得通红,时不时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一把汗,也不言语,就这么将肉串上的油抹均匀。

    旁边笑盈盈站着个小娘子,一头乌发用木钗随意挽起,几缕发丝散落在白腻的颈肩,一双杏眼弯弯,朗声问摊前的客人们想要什么。

    身后烙饼的圆脸小娘子用竹刮将面糊均匀铺开,手腕一转一个圆饼就摊开了。相比大周朝用得那种厚重的刮板,小竹刮以拿着的棍子为轴心,手腕一转竹竿下的刮板便跟着画圆,方便的紧。

    有眼快的婶子注意到:“这东西倒是方便,不知小娘子是从何处买得的?”

    现代的东西能不方便吗!

    徽月笑眯眯把话题扯了过去:“家里人随手做的,婶子看看吃点什么菜?”

    她指着食盒:“白饼三文一张,素菜两文一份,荤菜五文一串。”

    婶子的目光被铁板上的肉串牢牢锁住。只见观棋手旁搁着两只青花小碗,一碗是深褐色的面酱,另一碗是粉状的干料。

    徽月脆声介绍道:“面酱是甜口的,若是想吃辛辣味道的,撒上这干料就行,这干料是茱萸和芝麻炒熟后磨碎的,也是鲜香的很。”

    很快有人被这香味勾得馋虫四起,最先被香味引来的妇人挤到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铁架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这肉串可是猪肉?”

    “正是,婶子可要来一份?”

    “那就一张白饼,一份素菜再加一串肉串。”说着将十二文递出去,“婶子是头一位,捡大的一串给婶子。”

    “钱您放在这木盒里就行,我们就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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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免得不干净。”徽月在一旁用水净了手,“肉串都是切得一般大小,我给婶子挑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既不焦,又熟得刚刚好。婶子要面酱还是茱萸芝麻粉?”

    见婶子还在犹豫,又介绍到:“若能吃辛辣,便试试茱萸芝麻粉,撒上之后别有一番风味。”

    “行,就听你的。”

    徽月把肉串撸到饼里:“素的有菘菜、芥菜、瓠瓜调的三菜丝、腌的萝卜、麻辣莴苣和酸黄瓜,都是爽口下饭的,不知婶子想要哪个?”

    “三菜丝吧。”

    “成!”

    徽月一卷一包,这卷饼就做好了,她递给挤在第一排的婶子。

    婶子接过卷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这饼和自家用竹刮在铁鏊子上摊出来的差不多,可却更薄,饼边焦黄微微卷起。肉串肥瘦得当,不柴不腻,一口咬下去,肉汁混着烤出的油香在舌尖炸开,滚烫而浓烈,再由茱萸的鲜辣一激,烫得婶子直哈气,却又舍不得停下嘴。

    而炒熟的芝麻香很好的中和了辣味,带着芥菜的微苦,菘菜的清甜,瓠瓜的绵软,中和了肉串的油腻,整个卷饼口感层次分明,一口下去,酥脆、软糯、劲道、鲜辣、清爽、醇厚,说不出的好吃。

    “唔——好!”婶子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同行的妇人一看忙着朝徽月喊道:“小娘子,我也要份一模一样的!”

    这一声喊不要紧,原本还在旁边张望犹豫的食客们顿时都坐不住了。

    长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胖子,肉嘟嘟的小手递过来五个铜板:“这位姐姐,我只要一串肉串可以吗?”

    “当然成!”

    “小娘子,给我来两张饼,一份卷两份的,一份卷一素一荤!”

    “我要三份素的,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那腌萝卜还有没有?闻着就开胃!”

    一时间,摊前的人越聚越多。

    徽月一边应声一边手不停,身后烙饼的小园更是忙得头都抬不起来。竹刮在她手里飞快地转着,面糊在铁鏊子上划出完美的圆,用不了几下,一张薄薄的饼皮便翘起了边,被她一铲子挑起,利索地摞在一旁。

    案板上的饼皮越堆越高,却还是跟不上卖的。

    观棋那边更是没停过,竹签在他指尖灵巧地转动,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炭火上翻滚,油脂滴落的瞬间腾起一小簇明亮的火焰,映得他那张白净的脸忽明忽暗,轮廓分明。

    旁边几个结伴而来的小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围在了摊前,手里攥着帕子,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其中一个鹅黄衣衫的小娘子被推到了最前头,咬着唇偷瞄了一眼观棋,瞧见他额角的汗珠映着炭火的暖光,顺着下颌线滑落,睫毛被热气熏得微湿,一双眼睛却沉静如水,只专心盯着手里的串子,仿佛这满街的喧嚷都与他无关。

    那小娘子脸腾地红了,慌慌张张把铜板往木盒里一放,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要、要一个卷饼……”

    徽月笑眯眯应了,卷好了递过去。那小娘子接了饼,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被同伴们嘻嘻哈哈地拉走了,走出去老远还在叽叽喳喳地笑。

    徽月不免抬眼看了眼方观棋,这小子出了府还挺招小姑娘喜欢啊!

    方观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回了个困惑的眼神。

    也有小郎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小园瞧。她本就生得圆圆的脸蛋,圆溜溜的眼睛,一开心起来,两只眼睛便弯成月牙儿,配上那鼓鼓的腮帮,瞧着格外有福气。一时又有几个妇人在一旁旁敲侧击,问这问那,可小园忙得像个陀螺,转个不停,实在无暇分心作答。

    看着他俩,徽月正在卷饼的手一顿。

    她突然反应过来,小园和观棋两个都已十六了,虽然在现代还是上学的未成年人,可在大周可都到了成家的年龄。

    作为一家之主,得找一天问问他们的打算……

    如果有想成家的,无论是聘礼还是嫁妆她都得提早准备起来了……

    思绪间,却没瞧见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