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多日,谢昭辞彻底失去了踪影。
沈归荑将沈府上下寻了个遍,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半分他的身影。屋内原本属于他的物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仿佛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过“阿犬”这人的存在。
阿犬的骤然失踪,让沈归荑郁郁寡欢了好一阵,伤心过后,心底又生出一股怒意,认为他是不愿意再当自己的仆人,这才会趁她睡时偷偷逃走。
她想要将他寻回来,可她不熟悉京城,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思虑再三,还是作罢。
寻不到人,夜里她却频频梦到他。梦里重回临溪镇,他不甘屈居于人下,总在想法设法地逃离,她便拿出那根买来的绳子,将他捆在床榻上。
每每做了这梦醒来后,沈归荑总会下意识地呼唤他的名字。而后才猛然回神,忆起他已经不在的事实。
她也曾暗暗思忖,会不会是以往自己时常责打他,才逼得他决然离去。可这点悔意没持续多久,她又觉得这并非自己的错,而是阿犬实在过分。她带他入京,对他这么好,他却还是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复杂的心绪反反复复,一团郁结堵在胸口,久久都消散不去。
日子就在这般闷闷不乐之中缓缓流逝,沈归荑正陷在被人抛下的烦闷中时,东宫的帖子就是在这个时候送到了沈府。
可她没有丝毫赴约的兴致,却碍于身份不可推拒,沈崇远也多次催促她,最终还是如约前去了。
到了东宫,太子身边的内侍称太子临时有事尚未回来,礼数周全地请她自行在花园中闲逛等候。
她沿着园中小径缓步而行,柳眉紧蹙,满心都是自己的烦心事。不知过去多久,她在失神中,没留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一名男子。
男子朝她走过来,含笑开口道:“沈大小姐,可还记得孤吗?”
今日太子身着月白竹纹锦袍,腰间系着温润玉扣,眉目文雅清俊,和宫宴上那身华贵朝服的模样相去甚远,气质也柔和不少。
沈归荑认真打量了会儿他的面容,依旧茫然地摇了摇头。片刻后,想起临行前沈崇远的叮嘱,才连忙俯身向他行了个礼。
太子谢晏修见她竟不认得自己,心头掠过一丝不快,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笑意,“那日宫宴,大小姐出手救人,反应迅疾,实在令人佩服。”
得到这般称赞,沈归荑颇为受用,对眼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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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印象也不错起来,愿意同他多说上几句话,“倒也不算什么,我年少时读过几本医书,知晓这般是异物卡喉才会如此。”
谢晏修顺势接话道:“大小姐当真是博学多闻,孤一向对医术也极感兴趣,不知我们可否一同探讨?”
沈归荑有些惊讶,“你竟懂得医术吗?”
谢晏修颔首,语气从容,“孤这里藏有几本世间难得的医籍,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随孤一道前去观阅?”
听到是难得一见的医书,沈归荑眼中一亮,几乎就要张口应下。
就在这时,一阵紧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内侍慌慌张张禀报道:“太子殿下,三……三皇子回来了!”
“什么!”谢晏修双目瞪大,惊骇之下险些维持不住体面,看了一眼沈归荑后,示意那内侍的往一旁走去,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会回来,他人在何……”
“多日未见,皇兄,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一道低醇沉静的嗓音骤然打断了谢晏修的话。而这声音对沈归荑来说,实在太过熟悉,她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浓重树荫之下,一道人影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