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妇人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她丈夫对她的妥帖与关怀。
包括但不限于:
怀孕时没有让她用冷水洗衣,而是丈夫烧了整整一桶热水给她;
每回烧菜的时候,丈夫总是要体贴的让她弄快点,免得热到或冷到她;
丈夫对她十分信任,将孩子全权交给她管,家里小事都听她的。
大家刚开始还竖起耳朵好好听着妇人口中的“好男人”,但是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了。
除了简玄羽与乐月,其他人皆面如菜色。
但是又想说不敢说的,生怕说错什么惹得这秘境的怪异夫妇二人不愉快。
“总而言之,我的夫君是整个山头最会疼自己婆娘的男人。”妇人十分娇憨。
乐月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轩辕琅是个急性子。
他老早就听不下去了,见这个邪恶女人还在附和,心中涌起一股要与她对着干的念头。
于是轩辕琅道:
“这就算疼妻子吗?若我有了道侣,我必不要她做这些繁琐之事。什么用热水洗衣……这是好?若真好,洗衣服做饭这种琐事还用妻子做吗?假惺惺的好意,恶心透顶。”
轩辕琅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尤其是方才还乐呵呵的妇人与猎户,他们的笑容猛然垮下。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毛骨悚然。
一股不知从哪里突然刮起的阴风扫过每个人的后背。
轩辕瑶立马反应过来,拉住自家哥哥故意道:
“你懂什么,俩夫妻不计较那么多,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是最好的了。”
“是啊。”乐月再次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多嘴的轩辕琅,咬牙切齿道,“每对夫妻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她觉得幸福就是最好的。”
轩辕琅气急败坏,却也没有再反驳。
毕竟余光中,他看见那俩夫妇瞅他发眼神,好似一头猛兽要将他拆吞入腹。
轩辕琅适时的闭上了嘴。
大丈夫,能屈能伸。
“呵呵,夫人,你这菜做的可真好吃啊。”乐月赶紧转移话题。
妇人见有人夸自己的菜,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夫君也很爱吃。我们都不爱吃肉,就喜欢吃这些。”
不爱吃肉……
乐月默默看了眼瘦骨嶙峋脸色明显透露着营养不良的蜡黄的一家三口,嘴角抽搐。
到底是不喜欢吃还是因为纯穷啊。
可山上最不缺的,应该就是肉了吧……
尤其还是猎户。
乐月眸色微闪。
“夫人,你这孩子多大了呀?”乐月问。
妇人乐呵呵的摸摸自家儿子的脑袋:“已经六周岁了。”
“这么大?!”唐相雪诧异出声。
不怪他惊讶,实在是,这浑身上下都好像被一层灰包裹住的小孩儿,看起来实在不像六岁。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这孩子才三四岁呢……
接触到妇人顿时僵硬的目光,唐相雪哈哈道:
“我的意思是说他看起来小小一个很可爱,跟福娃娃似的。”
乐月看了眼干巴巴灰扑扑的小孩儿,在心里默默给二师兄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会编。
妇人哀道:“也不怪你们多想。我家文儿自小体弱多病,个子蹿不高。”
轩辕琅默默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身体原因还是因为你们不给他吃肉啊。
不吃肉怎么长高?
轩辕琅简直要被这对夫妇给蠢死了。
他有很严重的厌蠢症的好吗!
这是轩辕宗千宠万娇的少宗主第一回感到如此的无力。
想骂人,但不能骂,只能死憋着。
憋的自己心脏痛痛的。
于是轩辕琅闭上眼睛,干脆眼不见为净。
显然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但十分默契的没人开口。
一顿饭菜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猎户喝得醉醺醺,妇人起身收拾碗。
乐月等人假借陪小孩儿玩的由头聚在一起,探头探脑。
唐相雪:“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的吃饭,正常的交流,正常的结束。
当然,中间谈话不正常,也是无伤大雅的。
毕竟每个人观点不同。
轩辕瑶沉思,脑袋微微晃动,墨发间布灵布灵的钻石吊坠很是显眼。
她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虽是对着大家问,但轩辕瑶视线落在了自己对面的漂亮小师妹身上。
不怪她,实在是这位凌霄宗的大师兄和小师妹给人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
但是看男的多不好意思。
乐月感受到了御姐妹妹的视线,勾唇一笑,给对方一个眨眼:“静观其变。”
“啊?”轩辕瑶微微红脸,一双大长腿往轩辕琅身旁靠近几步,然后才问,“还要再静观其变吗?”
他们今日从蒙蒙亮的秘境待到了天色暮红,好似什么事都没做。
“不,马上了。”乐月沉下嗓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道,“再过一会儿,要出事了。”
简玄羽看着小师妹瞬间严肃的表情,低声道:“你也看见了吗,小师妹?”
乐月明白大师兄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很多伤,在脖颈和手腕那里。”
“事情不简单。”简玄羽道。
唐相雪皱眉,听不懂大师兄小师妹的密语。
轩辕琅看他们二人这么凑在一起,心里很不舒服。
这女人,三番两次忽视他,真是过分了。
之前自己大度没找她算账,她居然一点友好的脸面也不给。
大家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就只顾着自己窃窃私语,全然不考虑轩辕宗的感受!
轩辕琅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的冒犯了!
很生气!很愤怒!
轩辕琅朝乐月大声喂道:“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么?”
乐月差点没被轩辕琅这声吓一跳。
一双美目瞪了过来。
轩辕琅啧了声:“每次看爷都是这个眼神,爷真想把你眼睛挖下来扔给狗吃。”
乐月真是服了。
“你是小学生吗?你真的很幼稚。”
小学生是何物?轩辕琅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幼稚二字。
顿时,怒火中烧。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宗门引以为豪的天才。
自小被父母当做下一任宗主培养,在修为上精进努力,在生活上处处细心。
还从未有人敢说他幼稚。
不,是从未有人会说他幼稚。
众人提起他,谁不说一声勤勉刻苦的少年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