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栽了
白砚望了一眼早已安置在帝辇上的正炁底座,直接点亮。
红奴坐在车夫位上,大家没有多余的话。
“驾!”
红奴一甩缰绳,九匹冥火云马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整体,沉默无声地冲进峡谷外的诡夜。
每一蹄踏下,地面都荡开一圈炽热的涟漪,灼烧着途经的黑暗。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冲进了那片浓稠的黑。
白砚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里的荒原地图。
地图上能清楚看见一团正炁在高速移动,从无名山方向直直往津门城扎过去。
他笑了一下,要是这个点还有谁没睡,恰好扫一眼地图,估计会被吓一跳。
车窗外诡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掀开帘子往外扫了一眼,大量诡物从黑暗里扑过来,但全都扑了空,根本追不上帝辇的速度。
“晦期都过了,诡夜里诡物还这么多吗......”他琢磨了一下,虽然没形成诡潮,但数量确实不少。
“轰——”
一只惨白的爪子猛地扣住窗框。
白砚看见一双瞳孔泛白、渗人至极的眼珠子,是只速度极快的诡物,追上了马车,正挂在车厢外头。
下一刻,一道月白色刀光闪过,那诡物吃痛松了爪子,消失在黑暗里。
陆哲轻咳一声,收刀入鞘,他的破诡刀法越来越利索了。
车里的人还算安全,最危险的是坐在车厢外的红奴。
没有车厢挡着,整个人直接暴露在夜风里。
陆哲解决完那只诡物之后立刻提刀钻出车厢,守在红奴旁边。
他不用把这些东西全砍死,只要把迎面撞上来的拍偏方向就行。
数量不算太多,更多的直接被冥火云马踩在了蹄下。
很快,天亮了。
天亮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过了江。
过江的桥全被几大势力把着,来往商队过桥都得交钱。
他没走桥,为了隐蔽,直接飞在空中越过江面,进了江南之后立刻把正炁熄了,免得被丹阁提前察觉。
“这就是江南?”帝辇冲进·平原的那一刻,坐在车夫位上的红奴眼里闪过一丝震撼。
她头一回来江南,这里遍地的平原,不再是荒原,看着就富饶。
那些走在街上的普通人穿着都很干净得体,秩序井然,即便晦期快到了,但该上学的还是上学,打工人们也都是行色匆匆。
帝辇在平原上全速疾驰,目标直指丹阁。
上午时分,帝辇终于到了丹阁城池附近。
周围全是来往的商队,不少行人看见这辆从未见过的马车,满眼震撼地愣在原地,纷纷低声猜测这是哪方势力。
白砚一直信一句话——任何计划都有漏洞。
再完美的计划也不可能没漏洞。
但只要速度够快,虽然你这边的漏洞照样一堆,但对方那边的漏洞只会更多。
“到了。”他掀开帘子,望向不远处那座通体3级城墙的小城。
城墙上刻着“丹阁”两个字,城墙的纹路各不相同,不是清一色。
旁边那些商队去的都是附近那座城门大开的大城,这座小城城门紧闭,看着高傲又冷冽。
下一刻,在所有商会和路人的注视下,帝辇尾端那面“风云楼”的旗帜迎风展开,整辆车拔地而起,飞到了丹阁城池的正上空。
还没等围观的人反应过来,悬浮在丹阁上空的帝辇开始急剧变化,眨眼间便铺展成一张天地棋盘,像锅盖一样悬在丹阁城池上方,庞大的阴影压住了整座小城。
然后——
轰!
天地棋盘上一个节点的炮塔率先开火。
一道炽白光柱如闪电般砸落,轰在丹阁城池里一座石屋上,砖石崩飞。
没有喊话,没有威胁。
这一发光柱就像暴风雨前的第一滴雨,紧接着,数百道炽白光柱划破天空,如天罚般从空中落下,开始对丹阁城池里所有建筑进行无差别毁灭性打击!
轰轰轰——
地面在震动。
屠杀在绝对寂静中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这波看似无差别的轰炸其实粗中有细,优先照顾那些一看就是高级建筑的地方。
微弱的惨叫声在丹阁城池里此起彼伏,但在漫天轰鸣中几乎微不足道。
一道将整座丹阁笼罩其中的光罩终于迟迟升起,那是护城大阵,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光柱轰击。
气急败坏又带着惊惧的老者声音从城内炸开,传遍四周:“来者何人!为什么无故攻击丹阁!”
帝辇里的白砚翻了翻口袋,掏出毕氏老家主献上来的一件灵宝,声音从帝辇中传出,响彻整座丹阁城池上空:“风云楼白砚,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风云楼?!”
“对。”
“好,好,好。”丹阁城池里那老者的声音明显更气急败坏了,“你竟敢主动来招惹丹阁......倒是好手段!但你这手段烧炁石烧得厉害吧,你又能撑多久!”
棋盘上那几门6级炮塔同时开火。
褐黑色的光柱轰在护城大阵上,仅仅一波齐射,光罩便已遍布裂纹,摇摇欲坠。
第二波齐射,第三波齐射——
护城大阵彻底碎裂。
数百束光柱重新如神魔灭世般,对丹阁城池的每个角落展开第二轮无差别洗地。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白砚的轻笑声:“是挺烧炁石的,不过你们丹阁少主昨天不是给我送了一万多枚炁石当贺礼吗,够用了。”
“该死!该死!”
城池里不断响起丹阁老者气急败坏的嘶吼,只是声音里夹带的恐惧越来越浓。
他们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反制手段,只能被动挨打。
护城大阵已经碎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对方的炁石赶紧烧完,但眼下对方一点颓势都看不见。
“投降!”躲在内殿深处的丹阁老者目眦欲裂地望着城内不断倒塌的建筑和炸成碎末的门人,强压着心底的嘶吼高喊,“我们愿归降风云楼!停下攻击,我们坐下来谈!”
“楼主,炁石烧得太快了。”瘦猴在旁边语气急促,“要不要先假装接受投降,问他们要点炁石再继续?”
“不用。”白砚扫了一眼车厢角落里飞速消耗的炁石堆,只剩几千枚了。
几乎没有犹豫就否定了,“不能给他们喘气的时间,这些炁石够了。”
“还有,以后我们肯定要受降,假意接受投降再开火,往后就没人敢跟我们投降了,遇到的敌人全都会死扛到底,至少得给以后的势力留一个能投降的选项。”
九霄之上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只有无情的炽白光柱不断如天罚般落下,一栋一栋地拆着整座丹阁城池。
丹阁老者眼中终于涌上了绝望。
他清楚自己栽了,对方用了一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手段。
为什么会飞在天上?
凭什么能飞在天上!
他头一次这么后悔当初否了三长老的意见。
三长老提过要修一条逃生密道,但他觉得丹阁永远不会沦陷,修那个纯属浪费资源。
下一刻,一束褐黑色光柱轰穿了内殿,他的腹部被洞穿,整个人摔倒在远处废墟里。
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枚假死丹塞进嘴里,很快便没了气息。
只要让他活过这一劫,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