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地棋盘
在仓库环顾了一圈,白砚突然摇头笑了。
这帮人送礼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这么多灵宝,真正对他有价值的也就那么几件,剩下的都是些大路货。
而那点炁石对那些大势力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想想也正常,换他去给别人送礼,也不可能把最好的东西往外掏,总不能把诡眼当贺礼送出去。
反倒是毕氏,那是真把家底全倒出来了。
他还真从那批已开苞的灵宝里翻出几件能用的。
他知道这种建筑图对毕氏这种势力来说已经属于命根子级别的东西了。
而且还不敢轻易拿出来。
就拿洗剑池来说,只要毕氏敢请匠师建造出来,那等着他们的绝对是各方觊觎。
说是灭顶之灾都不为过。
津门一个小小的毕氏根本不敢拥有这种建筑。
“倒是个聪明人。”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得跟那位毕家老家主好好聊聊了。
把全部收获过了一遍之后,白砚摆了摆手:“这些未开苞的灵宝都收好,以后拿去卖了,现在都早点休息吧。”
清点完仓库,白砚独自走出洞穴,来到二号洞穴。
城墙沉入地面,他望向安安静静停在洞穴里的帝辇。
这是他拿诡王的尸骨造出来的,这辆载具,他相信整个江南不会有任何一个势力拥有。
就算谁家也有载具工坊,也造不出这东西。
九匹冥火云马并排而立。
冥火云马的骨架比磷火驹大出一整圈,但依旧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远古异兽留下的残骸。
它们身上披着的不是肌肉纤维,而是不断翻涌、凝实的暗红色熔岩。
透过半透明的表层,能清楚看见冥火云马体内如血管般流淌的金色液体。
一个字——
帅!
两个字——
非常帅!
马首覆盖着厚重如黑曜石般的骨甲,双眼是两团永恒燃烧的白炽火焰,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光与热,让人不敢直视。
速度自然也远超磷火驹,差不多是后者的三倍。
最重要的是后面牵引的辇车。
辇车基座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暗金铸造而成,车厢是古木和骨材榫卯拼接的,九根盘龙金柱撑起车顶,车厢栏板上密密麻麻嵌着不规则的骨片,排列如同龙鳞。
通体以玄黑、暗金、赤红为主调。
光凭这副卖相就值好几万枚炁石。
就算没有任何特殊效果,单靠这外观,江南那些势力也绝对愿意掏钱,这不只是纨绔公子的玩具,更是一个势力的实力象征。
当然了,花费了如此大代价打造的东西也不可能是个花架子。
“起。”白砚望向洞穴内的帝辇,轻喝一声。
九匹冥火云马同时奔腾,眨眼间便将辇车拉到半空中,悬浮在他头顶。
是的,帝辇可以做到短时间飞行,最多持续十五分钟,每飞一个呼吸间就要消耗一枚炁石。
这不是飞行载具,就算能短暂升空,烧的炁石也不是小数目。
就这么一小会,已经烧掉好几枚了。
白砚没时间磨蹭,再次轻喝:“现。”
悬浮在空中的帝辇内部瞬间响起一阵密集的机括咬合声。
辇车基座和车厢开始解体、翻转、延伸。
眨眼之间,车厢已化作一方天地棋盘,几乎遮住了整个天坑。
抬头望去,已不见冥火云马,也看不见辇车,只有一张黑白交错的巨大棋盘,共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每一个交叉点上都有一个凹槽,可以嵌一门炮塔。
嵌在帝辇上的炮塔可以突破营地范围的限制,随意攻击,但代价是炁石消耗速度大幅增加。
他没时间细看。
飞行状态太烧炁石了,得速战速决。
仓库里的炁石如流水般碎裂,将近九万枚炁石化作光浆涌入悬浮在空中的帝辇,一百多盏白衣灯笼也随之飞入。
眨眼之间,将近两百门5级炮塔被嵌在棋盘线条的交叉点上,炮口齐齐对准地面。
紧接着又有一万多枚炁石碎裂,新到手的那批诡眼也跟着化为光点。
一门6级炮塔落在棋盘最中央的天元位置,其余几门6级炮塔依次散落在天元四周。
做完这一切,白砚才吐了口气,低声道:“收。”
机括声再次响起,天地棋盘缓缓收拢,重新化为帝辇,从空中落回地面。
至此,帝辇这个大杀器已经打造完毕。
一共装载将近两百门炮塔,其中大半是5级,外加数门6级。
理论上来说,火力比绞肉机还猛,不但数量更多,而且炮塔更集中,不像绞肉机那样分散在千米峡谷两侧的崖壁上。
夜色如墨,营地极其安静。
所有人都睡了,只有白砚独自一人站在天坑里,望着面前这辆帝辇。
这就是自有变数,也是帝辇这个名字的来源。
王的出行需要绝对的安全,而帝辇负责为王的出行提供庇护。
营地还剩八千多枚炁石,留下几百枚维持营地运转,剩下的全部带走,用来支付炮塔的消耗和路上来往的开销。
这一趟,是风云楼真正拼尽家底的一战。
接下来就等红奴她们歇一会,然后出发。
正炁底座已经安在车上,连夜赶路。
帝辇只有一种战斗形态,就是天地棋盘,在陆地上行驶的时候是没法攻击的。
但它拥有2级城墙的防御力,加上速度是磷火驹的三倍,诡夜里的寻常诡物根本追不上。
晦期已经结束,也很难再有那种铺天盖地的大规模诡潮了。
吃饭要趁热,杀人要趁早。
更何况现在他又算是一穷二白了,不去杀人放火难道靠慢慢杀诡物攒炁石吗?
那是之前的他才会想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风云楼暴露在聚光灯下,那种安稳的发育时间就没有了。
白砚没有回洞穴,而是躺在了帝辇的车夫位上,仰头望着被永夜笼罩的天坑,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好久没见过星星了。”
他只想待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为什么总有人要逼他呢?
他只想种田,不想杀人的。
今夜无眠的不止白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