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吞天獓
天坑内，白砚领着药王谷一行人来到会客区。
站在一旁的沈舟嘴角微微抽了抽，只能暗自庆幸父亲英明，出门前派人快马加鞭给他补了一批礼，让他带着登门。
毕诚已经在空地上把两家的贺礼箱子全开了堆在地面上，每堆前面还插着各自势力的牌子，分得清清楚楚。
方氏一族的箱子里一眼望去是几千枚炁石。
而药王谷的箱子里，是足足上万枚炁石，未开苞的白色灵宝数件，绿色灵宝一件，丹药几十瓶，天材地宝两株。
排面明显盖过了方氏那堆。
“来，喝茶。”茶桌上，白砚从未如此真诚地笑着给几位沏茶。
他突然发现出名还有这好处，能收贺礼。
他自然知道这些势力是通过天地异象得知他诛杀了诡王，特意赶来交好。
一个新崛起的势力，就算建不起特别深的关系，也绝不能得罪。
但他乐于看见这个局面。
光炁石就收了一万多枚，抵得上好几个喂喂的粪坑，还是白捡的。
他能不开心吗？
坐在席间的温荣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比一开始好多了，已经能硬着头皮和白砚正常交流。
至于方明，则变得更加坐立不安，时不时就下意识偏头望向屋外那两堆贺礼。
来时他们根本没计划要拜访风云楼，是到了江南水城之后才临时起意，压根没准备像样的登门礼。
那几千枚炁石还是从商队随身携带的备用炁石里临时凑出来的。
本来这份贺礼也不算薄，但和旁边药王谷那堆一比，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温荣可以不在乎，但他才是真正代表方氏的人，丢的都是他的脸。
几番畅谈之后，白砚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望向沈舟：“你们药王谷是不是全是炼丹师？”
“也不全是，只是炼丹师的数量比其他势力多些，水平也高些。”沈舟放下茶盏，认真答道。
“你们江南的人见多识广，你可知有一种野兽，不是诡物，但又比寻常野兽体型大得多，实力也更强，还颇通人性。”
“楼主说的可是异兽？”沈舟试探地问。
“异兽？”白砚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点头，“正是，那你可知血祭坛里的圣水能不能修复异兽的伤口。”
“能。”沈舟轻咳一声，终于到了他的专业领域，面色认真起来，“自然可以，血祭坛的圣水对解毒等复杂情况不太擅长，但对外伤却格外好用，而且不留后患，愈合时间也极短，不过消耗较大，所以一般势力都是血祭坛加丹药配合着用，这样消耗的炁石不多，恢复速度也快。”
“楼主可是收服了一头异兽？”他对此倒并不诧异。
津门人知道的异兽不多，异兽也会择良木而栖，津门四周全是荒漠，又没一座像样的城，异兽也怕被诡潮吞掉。
而江南的异兽并不少，药王谷就有一尊吞金蟾，蹲在谷口守门。
“正是。”白砚也没有隐瞒，“前夜与诡王一战中，它受了点伤，我把它放在血祭坛里浸泡了一天一夜，伤势却没有丝毫复原的迹象，不知可否随我前去一看？”
“荣幸之至。”
白砚带着沈舟来到一号洞穴入口。
喂喂正趴在崖壁下方，血祭坛的圣水顺着嵌在岩壁里的引炁索源源不断落在它身上。
它旁边摆着一个崭新的瓷缸，脑袋上方有一个极大的血窟窿，虽然已不再往外溢血，却仍能清晰看见血肉和骨茬。
圣水源源不断地浇上去，伤口却不见丝毫愈合的迹象。
喂喂正眼巴巴地望着白砚。
看见沈舟的瞬间，它下意识撑起身子往后退了退，色厉内荏地低吼了一声。
“没事，喂喂。”白砚轻拍它的脑袋，“这是我给你找的医生，让他看看什么情况。”
喂喂呜咽了一声，重新乖巧地趴回地上。
沈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认真查看起伤势。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白砚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沉，两世为人，他最怕的就是大夫皱眉。
一皱眉，就好像摊上什么疑难杂症了。
“你别光皱眉，说说情况。”
沈舟沉默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情况很奇怪。”
“我不认识这种异兽，它的伤势我也没看懂，按理来说，这么多圣水持续供应，这点外伤早就该愈合了。”
“我见识尚浅，可能需要请教我父亲，让他亲自看一看才知道怎么回事。”
“我有手段可以让父亲通过我的眼睛隔空查看异兽的伤势，但可能会泄露周围的建筑布局。”他有些迟疑，没把话说完。
“这倒没事。”白砚摇了摇头。
此处在一号洞穴的城墙之外，城墙完全升起后，根本暴露不了洞穴内部的场景。
沈舟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炷香点燃。
香烟袅袅升起的瞬间，他像是入定一般，整个人一动不动。
一炷香燃尽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神色复杂地起身：“白楼主，这头异兽名为吞天獓，数量极其稀少，潜力极高。”
“江南所有异兽加起来的价值，恐怕都不及白楼主这一头。”
“但，吞天獓有一种遗传异变，大约一万头里才会有一头染上，主要体现便是伤口无法愈合。”
“哪怕再小的伤口，也无法自愈。”
“若不是这几日白楼主一直用血祭坛的圣水滋养它，它此时应该已经流血身亡了，此后除非白楼主愿意一直用血祭坛维持，否则它......”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父亲刚才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这头异兽，传音说愿意出高价收购吞天獓的尸体。
但他没敢转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楼主对这头异兽是有感情的，否则不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一直用圣水吊着它的命。
“没有任何办法？”白砚皱眉。
“有。”沈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世上不存在完全无法治愈的伤。”
“只要寻到一株天材地宝，名为碧水莲花，让它吞服，便可痊愈。”
“只是这莲花虽是绿色品级的天材地宝，却极其稀有，需养育百年方可成熟，还须布下阵法在特定环境中培育。”
“这种布阵之法，连我父亲也不懂，他只是从古籍上见过记载，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沈舟言语间满是惋惜。
这基本上等于给这头吞天獓判了死刑。
一头如此稀有的异兽就这样死掉，当真是可惜。
养育百年......或许只有那些底蕴深不见底的顶级势力，才会在百年前就开始布局培育这种天材地宝吧？
真正的大势力，最深的底蕴便是传承。
耗费数代人的精力和资源，只为给后世留一株碧水莲花。
这种代际传承的魄力，不是他们这种势力所能企及的。
他们连十年后势力还在不在都不确定，哪里有余力去铺百年之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