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来袭

    陆哲自然知道毕诚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毕诚的后背:“不想以前的事了,站长对我们格外大方,让我有一种明天不战死都愧对这份栽培的感觉。”

    “绿色武技,这放在寻常家族是绝对的不传之秘,必须是嫡系血脉才有资格碰的东西。”

    “但刚刚你没看见刚才站长随手就丢我怀里了?”

    “我看见了。”毕诚面色复杂地幽幽道,“我在底下看得真真切切,整得我都有点嫉妒你了,这玩意不应该先放仓库里由我经手入账的吗......”

    他顿了顿,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算了不说过去了,你好好参悟。”

    营地发展得越好,他想起自己那徒劳无货的十几年就心口作痛。

    这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好!”陆哲咧嘴笑着,转身朝石屋走去,准备沐浴洗漱之后静下心来认真参悟。

    片刻之后,石屋里传出一声暴喝。

    “谁偷我内裤了?瘦猴是不是你偷的?”

    “我偷你内裤干什么,你脑子进水了?”

    “那我内裤去哪了!”

    ......

    黑暗如期降临。

    “晦期第十三个夜晚了吧。”白砚坐在城墙摇椅上嘟囔了一句,望向天坑上方不见五指的黑暗发了会呆,然后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睡觉。

    这几日营地内都没安排人守夜。

    一方面是信任营地的防御,就算有诡物来袭,攻城动静也绝对能把所有人吵醒。

    另一方面是人手实在不够用,留一个人守夜就意味着第二天干活要少一个人。

    冷意顺着夜风飘进洞穴里。

    天气越来越冷了,晦期过后就是冬季。

    嘭。

    熟悉的坠崖声在耳边响起。

    白砚身子微僵,转身望向天坑内一头摔得血肉模糊的诡物尸体,眉头皱起。

    他又看了一眼趴在洞穴深处大快朵颐的喂喂,这两日喂喂都没回自己的巢穴,晚上全睡在营地里。

    既然不是喂喂在捕猎,那是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驱赶诡物坠崖。

    接二连三的诡物从崖顶坠落。

    喂喂松开嘴里的食物,灯笼大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不断往洞穴最深处缩,最后紧紧贴在岩壁上,尾巴夹在身下。

    “吱呀——”

    城外雨夜中炸开一道尖锐的诡物嘶叫。

    一头诡物从崖顶砸下来竟没有当场摔死,但也已重伤濒死。

    它完全忽视了城墙的存在,面朝峡谷方向满眼恐惧地尖叫着,四肢拖着残躯艰难地往后挪,拼命想远离峡谷入口。

    白砚望向被黑暗笼罩的峡谷,眉头拧紧。

    种种异常都指向同一件事——

    有东西来了!

    而且实力不弱!

    那些坠崖的诡物多半是在逃窜中慌不择路失足跌落的。

    “毕诚,清点营地炁石!”

    “是!”毕诚也意识到了不对,转身就往仓库跑。

    营地现有的炁石数目他心里有底,但红奴和陆哲今天都带回来一批还没清点入账。

    大敌当前,具体数字必须立刻核准。

    雨幕深处传来密集的奔蹄声,时而炸开的尖啸如闪电般撕裂雨夜。

    声音越来越近。

    一头浑身溃烂露出肋骨的腐皮鹿夹着尾巴从峡谷里窜出来,冲进天坑之后没有扑向城墙,反而惊恐地在坑底四处乱窜,像在找出口。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诡物如潮水般从峡谷涌进天坑。

    白砚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今晚多半有场硬仗。这些诡物他看着都眼熟,全是无名山上的本地种群。

    它们完全没有攻击城墙的意图,只在坑底疯狂打转。

    这说明它们是被别的什么东西顺着峡谷赶进来的,目的是消耗他的力量。

    今晚的对手是有脑子的诡物。

    意识到这点后,他反倒笑了,他对现在的营地有足够的自信。

    绞肉机已经搭出了骨架,只要来的不是诡王本尊,都扛得住。

    而且这样也正合他意,平日里漫山遍野去搜这些诡物可不容易,今晚有人帮他全赶过来,省了他多少功夫。

    “轰!”一号洞穴城墙上那排沉寂了许久的五级炮塔被引炁索逐一点亮。

    幽蓝的能量纹路从炮塔核心蔓延而出,瞬间爬满冰冷的炮身。

    一道小臂粗的炽白光柱撕裂雨幕,精准钉入天坑内一头正在狂奔的腐皮鹿躯干正中。

    贯穿的伤口边缘冒出白烟,皮肉从创口处往外翻卷消融。

    凄厉的惨嚎炸开,拉开了今夜的帷幕。

    紧接着,被光柱命中的那具躯体内部迸出三道连锁雷光,如银蛇般劈向附近的三头诡物。

    “噼啪——”

    三头诡物同时被贯穿,栽倒在水泊里。

    城墙上其余的炮塔同时开火。

    光柱交错扫过坑底,连锁雷光在密集的诡群中来回弹射。

    降维打击!

    成片的诡物如秋收小麦般连茬倒下。

    峡谷里涌进来的诡物越来越少,坑底还在逃窜的活口也所剩无几。

    白砚站在城墙上望向峡谷深处的黑暗,耐心等着。

    安置在四面崖壁上的那批炮塔始终没有亮,他要先把敌人的主力放进来,再一网打尽。

    城墙表面的血沃纹路今夜头一次被彻底激活,坑底的诡血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城墙根下汇聚,暗红色的纹路一寸一寸转成猩红,在雨幕里隐隐泛光。

    终于,大概是觉得前锋消耗得差不多了,又或是周围的本地诡物已经被驱赶殆尽。

    一道低矮厚重的轮廓从峡谷黑暗中缓缓挤了出来。

    最先进入光圈的是四只粗壮的短腿,每条腿都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暗绿色硬皮,趾端生着扁平的蹼。

    腿往上撑着一面极其厚实的甲壳,那是由无数惨白骸骨交错叠压而成的骨壳,表面参差刺出扭曲的骨刺。

    一头接一头,足足九面骨壳拉成横排从峡谷里踏出,将身后的诡潮牢牢护在壳下。

    骨壳后面跟着的阵型明显有了组织,成群的蛇尾女诡拖着湿透的黑发在地面上蜿蜒滑行,上半身苍白干瘦,指甲如黑铁般反光。

    钳肢肿胀如磨盘的尸蟹横着挪动,巨钳一张一合砸得地面闷响。

    更多的是一条条贴地疾行的棘蛇,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贴地游过时泥浆被划出无数道细密的波纹。

    “挺热闹的,不过看着都是从海里爬上来的。”

    白砚从垛墙边退下来,看了眼蜷缩在洞穴最深处瑟瑟发抖的喂喂,忍不住笑了一声,“别抖了,今晚给你整点稀罕货,吃点小海鲜,以前肯定没吃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