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正炁眼
现在，白砚能感觉到，从方傲在农田里爬起来，高举灵宝的那一刻，城墙上所有人的情绪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在郭蛮和陆哲手下办事的人。
有什么情绪在众人之间传了一遍。
而人是群体动物。
情绪是会传染的。
他知道方傲这一趟下去，比他自己亲手下去还有用。
下次再遇到危机，不用他开口，自然就会有人站出来的。
白砚偏头盯着正东方向，脑子里把刚才那两波冲击的节奏重新过了一遍。
方傲刚离开城墙脚踩上缓冲带，瘦长诡就从黑暗里窜出来。
时机掐得太准了。
城墙通道口开合不过几息，那几息正好卡在方傲捡起灵宝转身的瞬间。
如果说是巧合，那这个巧合也太巧了。
更让他起疑的是两波诡物的类型。
第一波瘦长诡身高三米往上，手指是骨刺，跑起来一弹一弹的，冲到城墙下挥爪子就往石墙上劈，这是标准的攻城配置。
第二波诡物矮小，重心低速度快，从黑暗里窜出来之后没管城墙，直追方傲，看起来标准的追击配置。
攻城的东西先进来，追击的东西后进来。
所以，外面那个发出哭声的东西，不是无脑驱赶诡物往光圈里填，它是在试探。
用瘦长诡来试探弩楼的火力密度，用矮小诡来试探追击的反应速度。
“真是狡猾啊。”毕诚感叹了一句。
白砚能看明白的事，他们这些老油条自然也清楚。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拥有这么高智慧的诡物。”陆哲拿刀的手紧了紧。
白砚收回视线，把怀里的灵宝掏出来。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图纸，摸上去和荒原地图的质感很像，但上面画的东西不是山川路线，是一座建筑的线稿。
猩红色的细线勾勒出了一个奇怪的圆球轮廓，看上去倒像是一颗眼珠。
他的永夜领主面板在灵宝入手的瞬间就跳了一行字——
【灵宝名称：正炁眼】
【灵宝品级：绿色】
【灵宝效果：可凭此打造正炁建筑——正炁眼，正炁眼可提供站点外50米准确视野、100米模糊视野】
好东西！
白砚没有犹豫，他把灵宝攥在手心里一捏，里面的图纸也跟着碎裂。
而裂开的瞬间，面板上解锁的正炁建筑栏里就多了一项——正炁眼，造价20枚炁石。
他当即从布袋里数出20枚炁石，摊在掌心。
炁石碎裂，青色光芒从指缝里涌出来，在站点上空凝聚成了一颗浑圆的青色眼球。
那眼球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在它四周还环绕着两圈青色经文。
众人看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建筑都有些惊呆了。
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造型的建筑。
“这是城防建筑吗？”方傲一脸懵逼。
什么建筑的外形能是个大眼珠子啊？
毕诚几人也都一脸茫然，他们能认出弩楼这种普通建筑，但是对于正炁建筑的了解却少之又少。
毕竟这东西都是高阶匠师才会掌握的东西，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
谁能想到白砚才刚成为匠师就能搞出正炁建筑了呢？
天知道他们看见经义囚笼的时候已经够震惊了，这又搞出了个大眼珠子。
有一说一，飘在天上还怪渗人的。
白砚自然是看到了众人的疑惑，不过他也没有解释。
正炁眼和经义陷阱同样都是出自《中庸》。
【中立不倚，明鉴幽明，目及遐方，照见隐微】
而伴随着正炁眼凝实，白砚的视野范围正在飞速扩大。
很快，白砚看见了。
大雨还在下，但50米范围内的黑暗不再是纯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淡灰色的薄雾，雨线在灰雾里清清楚楚，地面上的龟裂纹路、被雨水泡烂的枯草、泥水里的诡物残骸，他全都看得见。
更远处，他也能模模糊糊看到些轮廓。
而那些，全都是诡物，它们速度极快，一闪而过，看不清具体外形，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灰影在灰雾边缘一浪一浪地涌过去。
它们没有往站点的方向偏移，像是在赶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所有活着的诡物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但也有不跑的。
灰雾内侧，距离城墙40米处，四只瘦长诡物站成方形，它们肩上扛着一顶轿子，轿身是暗红色的，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血腥味。
轿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轿子周围散落着一百多只诡物。
其中瘦长诡物最多，那矮小的肉瘤诡物次之，其中还有一些獠牙诡猪，零零散散地蹲在队列边缘。
三种诡物里各有一只体型明显超过同类的。
而它们的站位也很讲究。
三只诡物呈三角队列将轿子围了起来。
看上去倒像是呈拱卫之势。
白砚现在可以确定，刚才在城墙上听见的那场铺天盖地的哭声，声源就子啊这顶轿子里。
刚刚那两拨诡物也是里面的东西派来试探的。
就当白砚想通了这点后，那轿子里面的东西笑了。
然后哭声大起！
又有两批诡物分别冲营，而轿子一点没动，依旧停在原地，刚好是他的弩楼射程边缘。
白砚把手里的炁石布袋搁在垛墙上。
“这东西的智商竟然这么高，还是诡物吗？”
它让攻城的诡物先进来，追击的东西后进来，这是试探。
不是试探他的城墙有多厚，而是试探他的弩楼射速有多快、火力覆盖范围有多宽、弩箭钉穿瘦长诡需要几发。
第一波瘦长诡冲进来的时候弩楼把所有目标都钉死了，火力密度就已经暴露了。
轿子里的东西把这两波诡物丢进来，不是指望它们破城，是拿它们当探子。
现在探子用完了。
两座2级弩楼的火力上限，轿子外面的那些东西已经量清楚了。
瘦长诡大头目和肉瘤诡大头目还没动，獠牙诡猪王也没动，轿帘垂着。
真正的冲击还没开始。
白砚把布袋里的炁石一枚一枚排在垛墙内侧的平面上。
127枚，足够了。
随即，他把手按在离他最近的弩楼上。
那东西确实很聪明，知道来试探。
但它就算想破脑袋想不到，白砚能在一瞬间就完成建筑的升级！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实际上我在大气层！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