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雨

    “所以,好好跟着你少爷我,以后保准让你爽歪歪。”

    听了这话,红奴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谢谢少爷让我爽歪歪吧”?

    哎呀,羞死人了!

    白砚没去关注某个喜欢脑补的小丫头。

    正炁搞出来后当然是要滴血认主的。

    他低头看了看大拇指,又看了看食指,又看了看小拇指,最后把食指塞进嘴里。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腹上什么都没有,连皮都没破。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为什么那么疼?”白砚满脸无语。

    接着,他把食指从嘴里抽出来,一脸烦躁地用了嘬了嘬牙龈,从牙缝里刮了一点血丝出来,闭着一只眼把手指伸进青色火焰里。

    他这些天吃的不好、休息也没跟上,牙龈时不时就会出血。

    当血丝碰到火焰的瞬间,正炁底座微微亮了一下,青色光晕从底座往上漾了一圈,他脑子里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能感觉到这团火跟他连上了。

    红奴站在旁边,怀里抱着歃血剑,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住。

    她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三轮车。

    “笑什么?”白砚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来,“再笑以后就不让你爽歪歪了。”

    红奴脸上刚刚下去的红晕又起来了。

    建好了正炁,白砚接着又往里面扔了1枚炁石。

    现在他手上就只剩下了3枚炁石。

    他把经义陷阱从三轮车上卸下来,沿着光圈边缘一个一个摆好,麻绳捋直了拖进光圈里。

    “今晚不回去了,要是这边有收获,咱们以后就两个站轮流收割,要是没收获,那就算花钱买个教训。”

    红奴当然是全听他的,连连点头。

    白砚得验证一件事。

    黑暗里的诡物是流动的,这是常识,不存在一片区域被杀光这回事,昨晚没收获或许只是因为猪王吓跑了周围的低阶诡物。

    如果今晚在这边能猎杀到诡物,那他完全可以把陷阱轮换着布置,又多了一份进账。

    但,要是今晚还没诡物来,那就麻烦了。

    红奴把歃血剑插在地上,挽起袖子也开始布置经义陷阱。

    她把四个陷阱在光圈外沿排成一条弧线,每个之间隔了五六步,麻绳尾端在光圈里摆得整整齐齐,四根并排,像四条等着上钩的鱼线。

    等到经义陷阱布置好了之后,诡夜降临了。

    白天还是大太阳,晒得地面起热浪,现在太阳一落,气温就开始往下掉。

    不是慢慢掉,是一截一截往下砸。

    风从东边刮过来,里面夹着海边才有的咸腥气,吹在身上跟刀子似的。

    他身上就一件粗布单衣,风从袖口往里灌,从领口往里灌,从每一个针脚里往里灌。

    红奴也冻得发抖。

    歃血剑的剑柄被风吹得冰凉,她握剑的手背都泛起了青白色。

    这时,一滴雨水落在了白砚的手背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那雨水像是开闸倒下来的。

    几秒钟之内,雨点从零星变成幕布,豆大的雨珠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溅起来的泥点子打在小腿上生疼。

    龟裂的地面吞了几口之后就吞不动了,水开始往低洼的地方聚拢,混着泥土搅成灰黄色的稀汤。

    “气温降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住一个晚上。”

    白砚来不及犹豫,他迅速掏出3枚炁石,青色的光点从掌心涌出来,在暴雨中勾勒出一间木屋的虚影。

    虚影快速凝实,木质墙壁从轮廓变成实体,雨水砸在木顶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红奴,进来!”白砚站在木屋门口,冲还守在陷阱旁边的红奴喊了一声。

    红奴把四根麻绳的尾端往木屋门口拖了几步,重新摆好后才拎着歃血剑跑进来。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把剑靠在墙边,用手拧了一下衣角,拧出来的水在地上淌了一小摊。

    白砚站在门口,把外套拧了两把又披上,然后看着那四根麻绳。

    雨越下越大,正炁光圈外的黑暗被雨幕搅得更加模糊,除了哗哗的雨声什么也听不见。

    四根绳子躺在地上纹丝不动,麻绳被雨水泡得发胀,颜色从枯黄变成了深褐色。

    “少爷。”红奴坐在门槛上,声音很轻,“要是今晚没收获......”

    “那就明天回去厚着脸皮找毕诚借几枚炁石。”白砚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靠门框站着,眼睛没离开那四根麻绳,“总有办法的,再不济还能把弩楼卖了折现。”

    红奴没接话,但是心中却十分难受。

    那是少爷亲手建起来的,怎么能随便卖掉呢......

    就在这时,左手第一根麻绳猛颤了一下。

    白砚还没来得及动,第二根麻绳也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三根、第四根。

    四根麻绳几乎同时绷直!

    白砚冲进雨里,抓住第一根麻绳往回猛拽。

    绳子那头有一股力量在跟他较劲。

    是活的!

    他赶忙收紧腰腹压住重心,一脚蹬在门槛边上,硬生生把陷阱连带着上面的东西拖进了光圈。

    陷阱上夹着的东西像一只大号螳螂,体长接近一米,前肢是两把骨质的镰刀状结构,在青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它的腹部还在弓起又弹起,镰刀状前肢一下一下往前劈砍,砍在经义陷阱的铁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红奴已经跟着他冲进了雨里。

    她越过白砚,歃血剑从腰间拉出一道窄光,剑尖从雨水里穿过去,从螳螂诡物的颈部三角区扎进去,又从后颈透出来。

    一剑毙命!

    她抽剑的时候顺势往旁边让了半步,剑刃上的体液很快就被雨水冲掉了。

    白砚已经把第二根麻绳拖回来了,不出所料,又一只螳螂诡物。

    红奴侧身换步,反手一剑下去,干脆利落。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螳螂诡物整整齐齐地死在光圈边缘,雨水冲刷着它们的尸体,把镰刀状前肢上的骨刺冲得干干净净。

    白砚抹了把脸,看着地面上的四头诡物,忽然笑了一声。

    果然,天无绝他白砚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