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萧越瑾就像是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仅局限于床榻上,还总是会带她去其他地方,弄出些新花样来。
相比于以前更甚。
这晚,萧越瑾拉着她折腾到了第二天天际泛白,阮梨整个人已经有些意识不清近乎昏迷了。
她虚弱无力趴在榻上,腰上搭了一床被子,手软的都抬不起来。
萧越瑾倒了杯温水,折身回到她身边,拨开她鬓间湿答答的一缕发丝,将人拦在怀中把一杯温水慢慢喂给她。
阮梨小口啜饮着,只觉再这样下去,她说不准真的会被他弄死在床榻上。
她略略垂眼,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遮住她眸底的神色。
饮完这一杯温水,萧越瑾才又把人放了回去,替她盖好被子后又把床幔掩上,而后唤了来福进来。
这时辰已近他早朝该起的时间了,来福伺候着萧越瑾穿好衣服,又洗漱了一番,便简单食了顿早膳,上朝去了。
人一走,房间里就静得出奇。
阮梨身体已经是非常疲惫,可却没有丝毫困意,精神得很。
她想起这几夜萧越瑾的留宿,还全都弄在了里面,心中愈发不安起来,连觉都睡得少了些。
虽说她身子弱,不易受孕,但若是次次都如此,难保不会有一次中招,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得谨慎。
阮梨敛下心神,思考着该如何让萧越瑾这些日子不再碰她,半晌,她盯着萧越瑾放在桌子上的空茶杯,做了个决定。
进来送早膳的婢女将各式各样的早点摆了一桌后,便悄然退了下去,留阮梨一人独自用膳。她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个计划,因此早膳只用了两三口,便唤人撤了下去。
一连三日,她皆是少食,多饮水。
第三日,不出意外,在萧越瑾走后,进来送膳的婢女就发现她晕倒在地毯上,整个人面色惨白,唯有脖颈上有着青青紫紫的吻痕。
那小婢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当即吓了一跳,连忙去禀报了来福。
来福听到阮梨晕倒的消息也是心里一惊,不论那位现在是被宠还是被罚,但终究是在他家殿下心里有着不一般的位置。
连忙小跑着去同萧越瑾耳语一番,告诉他阮梨晕倒的消息。
萧越瑾听完,面色一冷,五指立马紧攥成拳,上朝的脚步一顿,转头吩咐了来福,“你去宫里给孤告假,就说孤今日身体不适,另外去请那几位太医过来。”
来福嗳了一声,立马按照他的吩咐着手去办,萧越瑾则大步往寝殿里走去。
“殿下,这位夫人的身子本来就弱,不宜行过多房事。”刘太医把脉后,觑着这位太子殿下的神情,斟酌着劝解道。
萧越瑾眸光一凉,如利剑般的眼神轻飘飘扫过去,刘太医就登时住了嘴,要劝的话就全都止在了口中。
但依他从这位夫人的脉象上看,房事要是太过频繁,这位的身子肯定是吃不消,以后要是出了问题,折腾的还得是他们这些老家伙。
萧越瑾也知阮梨的身子弱,可许久不让他碰,如今又日夜在他身边,他一时着迷,要的也便勤了些。
他自知自己此事确实做得有些过,不由得揉揉紧皱的眉头,出口问道:“那适宜多久一次?”
“回殿下,七日一次是最好不过了。”刘太医本来想说半月一次的,可瞧着太子殿下那阴沉沉的脸色,只好临时改了口。
“这么久?”萧越瑾神情已经有些不耐,但看着榻上阮梨那张雪白的脸,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复又问道:“那她这样可会有孕?”
刘太医略一思考,随后道:“若是经常喝着补药,好生调理一番,还是没有问题的。”
萧越瑾心下了然,挥挥手示意人下去。
来福颇有眼色的带着刘太医往殿外走去,带上房门,不去打搅他的清静。
萧越瑾一个人坐在那张红木圆桌前,半支着头,拇指按着太阳穴,神色不明盯着榻上的人,半晌,他起身大步离开了芰荷院。
当天中午,阮梨醒来后,唤人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春夏秋冬。
原来那日她逃走后,萧越瑾就下令让她俩便被留在了行宫,做普通的洒扫婢女。
不必萧越瑾发话,身为大宫女的她们一朝沦落到普通的婢女势必会被人欺凌,这些日子她们两人在行宫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
不过她们却从来没有怨过阮梨。
春夏虽然心大,可也知道自家夫人在东宫里多是郁郁寡欢的,秋冬自然不必多言,很早便知道了阮梨并不喜欢在东宫的日子,对她的逃跑并无太大意外。
反倒是春夏,还担心了一番她流落在外能否照顾好自己。
眼下春夏见到她立马两眼泪汪汪,她小跑着来到阮梨榻前跪坐着,哽咽唤了声,“夫人。”
阮梨见她这副样子,心中自然是难受的紧,一把把人扶起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个安抚的笑来,“哭什么,我不是好好在这吗?”
秋冬也上前来,握住阮梨另一只手,眼里闪着泪花,“夫人没事就好。”
“何必这样牵挂我,要不是我,你们也不必留在行宫,受那些冷落白眼。”二人的下落她也从其他的婢女口中了解到一点,她自己一跑了之,平白害了她们去行宫遭罪。
她们非但不怨她,反而如此牵挂她,这让阮梨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夫人这是说什么话,当初要是没有夫人,我们在东宫也只能当个洒扫婢女。”春夏擦着眼泪,把一双眼睛擦得通红,瘪嘴说道。
她们俩还没遇到阮梨前也只是东宫里不起眼的洒扫婢女,只是某次干活时被阮梨瞧见了,恰巧她当时正在选身旁侍奉的贴身宫女,随手指了她们两个,她们这才成了东宫里的一等大宫女。
阮梨微微摇头,拍了拍春夏和秋冬的手,轻声开口:“你们两个受苦了。”
话落,她这才问起来她们又是如何被调回东宫。
春夏哭成了个泪人,说一句话打三个哭嗝,无法把事情同阮梨说个清楚,还是秋冬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其实,那天来福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还以为是夫人出了什么事,但是来福却并没有跟她们细说,只是让她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着回东宫继续伺候人就行。
此外还特意嘱咐她们,不要乱说,不要乱问,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们身为婢女自然是主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尤其这位还是太子,未来的天下君主。
连连应下后,就被来福带了回来。
阮梨虽不知萧越瑾为何突然改了性,把人给她送回来,但人能守在她眼前自当是好的。
三人一番叙旧后,春夏就去外面端了她要喝的补药进来,劝她喝药。
阮梨从自己刻意少食,把自己饿晕那刻就知道她醒来后这些补药必定少不了。因此在春夏端过一碗黑漆漆的补药后并无太大的意外,她顺手接过,一饮而下。
她现在身子不适,所以两人见她喝完药也没有再打搅她,给她合上门,就悄悄出去,守在门外了。
阮梨自是疲惫不堪,借着药中的催眠作用沉沉睡去。
晚间,萧越瑾又踏足了芰荷院,这次他并没有前几晚那样抱着她抵死缠绵,反而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简简单单抱着她。
昏暗的房间内,寂静无声。阮梨被他揽在怀里嗅着他身上沉沉的龙涎香,只觉整个人都睡不安稳。
她翻了个身,离他远些,萧越瑾却不紧不慢捞了她腰身,又将人扯回去,抱在怀里。
她挣扎不过,只能任由他揽住她腰身,两人同枕而眠。
第二天一早,阮梨醒来的时候,萧越瑾已经去上朝了。外间的春夏听她起了,就让外面候着的婢女们一同进来,服侍她沐浴更衣。
待她穿戴完毕,又食过早膳喝完药后,春夏秋冬这才退了下去。
她们不说,阮梨也知道这是萧越瑾的吩咐,不准她们与她有过多的接触。阮梨拿出最近看的那本游记,坐在床边安静的看起了书。
继那日萧越瑾在她身上作画后,阮梨便歇了作画的心思。因为只要她一拿起画笔,脑海中就会不由得想起那日萧越瑾的所作所为,她索性就不再画画,专注于读书。
现在她看的这本是一个人写的游记,内容有趣且包含了这个王朝的人文风貌,她不仅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还从里面学到了不少知识。
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一人刻意压低声音斥责道:“这可是从岭南运过来的花,你毛手毛脚的把叶子都扯掉了,要是殿下怪罪下来,你八个脑袋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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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声音渐远。
阮梨听不清那婢女具体说了什么,只能听见她连连求饶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哭泣声。
她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可一想到能入东宫里的人哪个不是经过精心培训,办事较为稳妥的,哪里还会出现把花叶扯掉这样的情况,便觉得此事颇有蹊跷。
于是她放下书,让春夏把刚才那两人给她喊过来。
“夫人。”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婢女被领进门后立马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给她行了个大礼。
尽管在这个架空的时代生活了这么久,可阮梨还是接受了不了他们动不动就下跪认错的举动,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们行礼的方向,让他们站着回话便好。
她瞧了眼眼前这两人,特别是这个圆脸小丫鬟,隐隐有股只直觉,觉得她并不似眼前表现的这样怯弱,细看之下反而比刚才斥责她的小太监还要冷静几分。
只怕是这小丫鬟别有来头。
她略略掩住眼里的猜疑,温声询问了下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小太监也不是个坏心眼的,将刚才的事情全须全尾说了出来,倒也没有添油加醋,而那婢女却毫不吭声,不辩驳,只用一双怯怯的眼睛看她。
阮梨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便让人把那盆花拿了过来,仔细瞧了瞧,看着并无大碍后便让那小太监带着花盆退了下去,独留那婢女一人在房中。
“说说吧,你是哪家派来的,又为何要吸引我的注意。”阮梨坐在矮凳前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呷了口茶后,开口问道。
那婢女果真如她所料,在其他人退去后,脸上也不见半分怯弱之色,径直来到她的身边,脸上绽出一抹笑来,“夫人果真是聪慧可人,难怪太子殿下会对您情有独钟。”
阮梨盯着眼前人,不理会她口中暗含的阴阳怪气,平静开口道:“说出你的目的,否则,你的话就留到你家主子面前说吧。”
那圆脸婢女轻声笑了笑,便也直入正题起来,“奴婢名唤芍药,是圣上派来帮助阮姑娘的。”
她弯了弯眉梢,接着道:“姑娘别不信,虽然圣上他日理万机,可对太子殿下这里的事情也算上一清二楚。得知姑娘几番逃走不愿委身于殿下,特派奴婢来相助于您。”
阮梨静静听着,并不说话,在内心判断她此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说她是圣上之人,这应当是真的,毕竟圣上与太子不合这是朝中心照不宣的事,圣上想插手太子的婚事,从她这里入手也确实不错。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对萧越瑾的事一清二楚,以及相助于她什么的,她一概不信。
她微微抿唇,饮了一口茶,而后放下茶盏,对她柔和了眉眼,“你说你能助我,能同我说说你是打算如何去做吗?”
芍药一听,心里暗道,阮家嫡女果真如圣上所言,纯真柔善,却又有着世家女的清雅孤傲。
“太子殿下如今夜夜宿在姑娘这里,想必姑娘是一直在寻法子避孕吧。”她盯着阮梨脖颈上用薄粉都遮不住的吻痕,微笑道,“只要姑娘信我,我就能帮姑娘买来些避子药。”
“你能?这事往不好了说是谋害皇嗣,你一个小小婢女竟敢胆大包天说你能?”阮梨声音比先前严厉了几分,眸中隐隐含着审视。
“这是自然,圣上曾给奴婢口谕,若是能助姑娘达成心愿,可以不顾一切代价。”
阮梨自然不信她这般说辞,不过能拿到避子药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且不论她这身体孱弱,不宜生养,而且古代的医疗技术那样落后,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有孕,不想同萧越瑾有着孩子上的牵扯。
一旦她有了孩子,那她就不得不生下来,同他有着更深的羁绊。届时她要是还想逃跑,他还会拿襁褓里的稚儿威胁她,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阮梨收回思绪,盯着芍药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好,我信你。”
“那姑娘且放宽心,不日后奴婢再把那药带来。”
两人交谈完,阮梨便若无其事般,让她退了下去。
她再拿起手里的书,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芍药口中的话她没有全信,却也没有不信。
她的话是真是假,就要看看她是否能把那避子药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