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户家的小娘子 > 44. 第四十四章
    杨梅问:“姨夫,这姓吴的和正元镖局来往密切,指不定之前还帮着干过不少污糟事呢,就这么让他跑了怕是不妙,左右姐夫才刚走一会,还是要追上去告诉他的好!”

    叶望山原本还犹豫,这会听了她的,当下就点头应了。

    “我陪您去!”杨梅自告奋勇,义愤填膺。她最看不惯吴老四这种奸猾的贼人,若是能帮上一些忙那再好不过。

    骡车匆匆来,又匆匆走,引线心里担忧,看着四周山高林深,心里莫名有些毛毛的,想到吴老四说不定转头报复自己,她还是得去林河家报个信才好,于是喊上谷子同两只小狗崽,下山往陈老大家去了。

    这是她头一次去,结果陈河不在家,樊氏也出门去了,只有陈青在隔壁家玩,听到喊声抬头,羞涩地喊了一声“二婶”。

    引线得知兄嫂不在,也不好当着邻里的面让小孩子带话,便装作随意的模样说下来串串门,这就回去了,惹得陈青疑惑地挠了挠头,看她来了又走。

    *

    这一等又是一日,次日下晌,陈江石虎才踏着夕阳回来。

    “怎么样了?”引线见杨梅没回来,问她去哪儿了。

    陈江撩起衣角擦了把脸上的汗,和引线说了起来。

    石虎没老婆,也不讲究,直接在陈家的井里打了一桶水,回了家冲凉,彻底洗去这几日的疲累和灰尘。

    “还得是外翁有门路,直接绕过县衙门的人,走关系上了州府来的粮船,见了州里来的一位长胡须相公,将事情一说,那官听到跟梁县令有关,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直了。”陈江心里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外翁这才晓得他不是什么州府的人,而是京里来的。那相公听外翁说完,当日就拿了姚兴盛关了起来,外翁听说,他在江宁县潜了半个月了,江宁县上下一心,根本没有半点破绽,所以他才派了人悄悄下村里查粮册。”

    “这姚兴盛在州府犯了案子,打死了人,本该就地受审,却被梁知县一封信保到了江宁县,案子没结,他还到处浪荡犯事,如今那相公查到梁知县和正元镖局头上,可不就是送上门的好处?”

    陈江真是心情大好,又夸赞道:“还有,今日好在爹和杨梅送消息来得及时,否则真就让吴老四也跑了!”

    原来,这吴老四根本没往外地去,想着躲来躲去不如灯下黑,于是和周氏偷摸进了江宁县,想着躲在城里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可他平日里在城里高调惯了,稍微一查就查到了他夫妻的落脚点,逮了个正着,可谓自投罗网。

    “正元镖局多年来和梁县令勾结虚报粮税,还倒卖常平仓官粮,吴老四在里头也掺了一脚,姚兴盛和他相熟,所以才有了咱们成亲那天的祸事。”

    引线吃惊梁县令这些人如此胆大妄为,可后半句却越听越糊涂,“这跟那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陈江着急赶路回来,在山下还了骡车,这会又浑身的汗,黏腻不舒服,又要耐心回答媳妇的话,于是干脆将褂子给脱了,露出结实的胸膛手臂。

    “当初你后娘偷岳母嫁妆箱子给娘家,阿姥逼着他们吐出钱来,这事让吴老四很记恨,但姚兴盛同样也记我当日之仇,于是两人一商量,他替吴家还那一百两,吴老四替他办事。然而吴老四不满足,趁机狮子大开口,多要了二百两酬银,为的就是让吴家在成亲当天帮着姚兴盛将你掳走——”

    真是贪心不足!

    只是没想到吴老四不但贪心,还油滑,将事情交给余氏来做,自己张张口白得一大笔。

    要不是周蕴生偶然碰见,要不是杨梅反应了过来,只怕现在她身在何处,境况如何……简直不敢想象。

    引线连忙追问姚兴盛等人的下场,她可不想这些人放出来后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放心吧,梁县令被查,正元镖局的人也逃不了,说不定还要送到州府衙门去,照姚兴盛的身份,最差也是要徒役且抄没家产,吴老四这样的更是逃不了发配流放,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

    引线这才彻底安了心,旋即想到杨梅的去向,又问。

    “她跟外翁一起回去了,说表婶想她。还有,杨梅说,黑虎等她下回来的时候带走,你帮她好好养着,养胖点。”带完话,陈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去冲个凉。”

    原本是秋末的天气,今日却越发蒸腾的热,引线看了一眼傍晚的夕阳,心情格外好,决定转身进灶房给他们做清凉的拌面吃。

    等到吃了夜饭,早早盥洗好,周围没再有人,石虎也回了自己家,小两口毫无顾忌地滚进了帐子里,惹得烛火也微微晃动几下才又平息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陈江才稍稍松开了劲儿,看着她红唇边和眼里都潋滟的水光,他感觉整个人都像被灶膛里的火燎过似得,格外旺盛,躁动的慌。

    “线娘,你想不?”他忍住,两人交叠在一处,只陈江把两只筋骨毕现的结实小臂落在两侧将她牢牢圈住,也是用来虚箍住她的腰,却故意不动作下一步,只是一个劲儿盯着她的脸看。

    引线方才正梳着头呢,他一进来就把她抱起来往床上滚,把她亲的发软了,这会又在这儿装正经。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副无害的老实人皮囊下头居然是这样的?羞臊之下,顿时板着脸横他一眼,推开人就要起身。

    陈江不放手,引线推不动,她只好气鼓鼓道:“我口渴,要吃水!”

    陈江一笑,颊边的浅浅的酒窝就露了出来,他起身殷勤道:“我去倒水!”

    引线就着他的手吃了水,又喊腿疼。

    陈江也不嫌麻烦,继续给她捏腿。

    他的手掌虽然粗粝,但又大又厚,骨节明显,捏她腿的时候有意将劲降到最低,只怕将她捏痛了。

    引线对他这番殷勤很受用,忍不住抿唇偷笑。

    “你还要什么?一并说来,今日我一定伺候周到!”陈江谄媚道。

    引线“噗哧”一笑破了功,顿时饶过了他,陈江一见她笑,又见她外裳早就脱了,露出细腻洁白的肩头,忍不住动了动喉,立刻又爬上了床。

    秋末依旧蒸热黏腻,秋老虎尽情发泄最后的怒火,屋外树上的蝉也还在叽里哇啦的叫,如此却也挡不住小两口眼中的那抹春色,等到月光倾洒进窗户,屋里也正好恢复了平静。

    一阵折腾,引线浑身上下都是汗,这会开始嫌弃他身上跟火炉一样了,用脚推了推他满是汗珠的脸:“我想洗澡。”

    跟引线相反,忙活奔走了一日的陈江依旧精神抖擞,也不犯懒,擦了下嘴,一个翻身就跳下床去提水烧水。

    引线浑身没劲,也累得很,眼睛看着油灯就花了,很快睡意铺天盖地的来。

    正要睡着过去,陈江过来将她摇醒,看她手指头都懒得动,忍不住笑,干脆揭开薄被,将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右手穿过她腿弯,直接轻松将人打横抱起来。

    感受到温热水弥漫到皮肤上,闭着眼睛没醒的引线舒服到忍不住低低谓叹了一声。

    宁静过后,就有人跟着踏进浴桶,水位从胸前顿时溢满到脖子,她吓得睁开眼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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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

    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在一架颜色极深、半人高的浴桶里,此刻水扑腾地到处都是,地上到处湿哒哒的,饶是如此,剩余的水还不住来回撞击桶壁,她差点被带地整个人淹进水里。

    好在一双手稳稳将她从腋下托住了。

    察觉二人当下什么情况,引线一张脸前所未有的红,她简直不敢看他,“你,你快出去,我们分开洗!”

    陈江哈哈大笑,浑然不觉这件事是什么值得羞臊的,反而格外镇定,“我们是夫妻,怕什么。”

    引线嗓子发干,半点理由都找不到,最后只能赌气起身,才起身又发现他火一样热烈的眼神,顺着视线,她自然而然地往下看。

    水很清澈。

    引线又是一阵面皮爆红,立刻蹲了下来,藏进水里。

    ……

    又是一阵折腾,引线原本挽起来的头发也湿透了,一缕散落贴在她脖颈上,陈江将她抱起来擦干水包好放在凳子上,自己赶紧去将浴桶搬出去。

    又换床上的被褥和枕头……刚才枕头都掉在地上沾了水,彻底没法睡了。

    趁着他忙活,引线即便身上再没劲,也硬撑着小碎步去箱笼里翻了贴身的衣裳裤子。

    这时候陈江已经换好了被褥,拍了拍回头见她已经穿好了,忍不住揶揄道:“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我还有那个心思?”

    虽然没出去,引线也猜得出什么时候了,忍不住瞪了一眼肆无忌惮的男人,叹了口气,家里没个长辈就是这样。

    床上屋里都收拾得好,连引线湿漉漉的头发也擦干了,他自己却草草擦了擦,就光着上半身,穿了条亵裤上了床,搂着媳妇安稳睡下。

    引线想和他说正经事,奈何闹腾了一夜眼皮实在是用饭粘上了似得,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要说的话也成了喉咙里猫儿似的咕哝声,无法,只好劝自己抛开事先舒舒服服睡一觉再说。

    这一睡就是日上三竿,躺在干燥舒适的床上,引线又格外庆幸家里没有长辈,否则这样睡定然是要被村里人晓得后说嘴的。

    她在床上眯着眼睛腻了一会才起床,心情大好的她开了箱子,挑了件杏色的短衫和雪青色的合围,洗脸、穿好衣裳梳好头发才出去。

    开了门,谷子带着两只小狗正在逮兔子玩,没有经过教导,小狗扑兔子总是掌握不住力道,要不栽跟头,要不扑不住,狼狈得很。

    为此今日的谷子没有犯懒,带头先做了示范,轻轻跳到兔子前面,用前爪扑住,也不下口,而后就松开爪蹲坐在旁边,示意两个小狗跟着做。

    引线摸了摸谷子的头,称赞道:“真是个好娘。”

    “你起来了!”端着饭菜出来的陈江喜笑颜开,“快来吃饭!”

    她也的确是饿了,看他做的菜团蒸饼和杂粮粥,村里的人一般都用腌菜佐粥,但他却蒸了一盘烟熏鸭肉,看上去油旺香喷的,虽然味道好极了,但却实在是比别家伙食开得好太多。

    引线顿时想起昨夜要跟他商量的话,“这几天我去地里看了,萝卜白菜虽然下苗晚,但长势不错,看来你将我的话都听着。下半个月就能收了,到时候做点酱菜和腌菜,吃粥的时候也能有个佐菜。”

    陈江一面刨饭一面点头,“听你的。”

    见他没有别的话要说,只顾着风卷残云地刨饭,鸭骨头就丢出去给一大两小狗儿吃,两只小狗崽见有好东西立刻放开兔子,转头过来抢,谷子全程纹丝不动,只是尾巴稍微晃了晃。

    引线忍不住先开口,“今日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