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刚刚出炉的丹药，有需要的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咯！”
“组队组队！前往幽魂山脉猎杀五只人仙境妖兽，自愿报名，报酬丰厚！”
“招矿工！招矿工！只要身强力壮的，修为不限，一天五枚下品仙源石！”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断涌来。
红袖目光一扫，落在一群围观的修士身上。
他们正对着墙上一张告示议论纷纷。
“又来招矿工了，这次又是哪个势力啊？”
“还能是哪个？赤月商会呗。他们家的矿场，听说都死了不少人了！”
“死了也得去啊，不然哪来的资源修炼？”
“真特娘的憋屈！当初在下界，老子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没想到飞升上来后，混成这个鸟样……”
“我十年前在下界还是宗门的太上长老呢。寿元不多了才冒险突破，好不容易上来了，结果刚飞升就差点被抓去当了矿工。”
红袖的目光落在告示上。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赤月商会名下一处矿场需要一批矿工，待遇从优。”
但最下方那行小字，触目惊心：
“生死自负”。
那几个字写得极小，若不仔细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盯着告示看了很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我去试试吧。”
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有的叹息，有的摇头。
一个男子凑到他身边，小声问：
“大哥，那矿场……听说会死人的。”
“死就死吧！”中年修士头也不回：
“去了，或许还有一点机会。不去，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只留下那句话在风中飘散。
红袖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怎么？受不了了？”聂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有。”红袖松开手，“只是觉得……这跟我当初想象的仙域不太一样。”
“想象？”聂离轻笑一声，
“你以为仙域是什么？遍地机遇，人人都能长生久世？”
红袖沉默了。
当初在玄黄大陆，不知多少巅峰大帝穷尽一生，只为飞升仙域。
当时她以为这里是天堂，是修炼的终点，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真正上来后她才知道——
仙域，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别想太多，习惯就好。”聂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重天都是这样的，那些刚飞升上来的修士，起初都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可现实会教他们做人。”
“能来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个个大陆的佼佼者？可到最后却只能化为一具枯骨！”
“那他们……不会离开吗？”红袖问。
“离开？去哪？”聂离反问，
“回下界？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穿越星海。去二重天？没有地仙境的实力，根本上不去。”
“所以他们只能困在这里？”
“没错。”聂离点头，
“困在这里。要么去给那些大势力当炮灰，要么去挖矿，要么……去做一些更不堪的事。”
红袖沉默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身影，扫过那些麻木不仁的脸。
她完全不敢想，如果当年没有遇到桃夭夭，她会变成什么样？
日复一日地在矿场里挖矿？
还是沦为他人的玩物？
或者，像街角那个老者一样，拖着残破的身体，在绝望中等待寿元耗尽？
“让开让开！别挡道！”
正在这时，一声厉喝从城门方向传来。
人群纷纷避让。
一支车队缓缓驶入城中。
拉车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仙兽，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
仙兽身后，拉着十多辆囚车。
囚车中关押着上百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个个带着伤，眼神迷茫。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被戴上了特制的镣铐，那是专门用来封印修为的。
一旦戴上，无论你是渡劫大能还是巅峰大帝，都会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又是一些刚飞升上来的家伙……”一个站在街边的老修士叹了口气。
“这批人看起来挺年轻的，去挖矿的话应该能多撑几年。”他身旁的一个男子接口道。
囚车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外貌三十出头的男子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抓住囚车的栏杆，眼里满是愤怒。
“我不去挖矿！我是凌霄大陆飞升来的大帝！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大帝？”
押送队伍中的一个守卫冷笑一声，手中长鞭猛地抽出，狠狠抽在那男子的手背上。
“啪！”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男子闷哼一声，眼神冷厉，死死盯着它。
“这里的大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守卫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囚车中的修士，
“只要你进了囚车，就得给我乖乖去矿洞里干活。要是敢跑……”
他扬了扬手中的长鞭，“死路一条。”
囚车中一片安静。
没有人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