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和柳如烟几人正说着话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寒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桃桃站在她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朝院里张望。
“师娘，大师姐真的在这里吗？”
“在。”
“那……那我们要进去吗？”
“桃桃你先进去，师尊很快就来！”
“好！”桃桃点点头，连忙迈着小短腿跑了进去。
她来到院子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目光在几个师姐脸上扫了一圈。
二师姐柳如烟、三师姐顾洛璃、四师姐叶灵儿、五师姐上官晴都在。
可唯独没有没有大师姐阿夭，反而多了一道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个……”桃桃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大姐姐，你是谁呀？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再仔细看看，”桃夭夭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桃桃眨巴着大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好几遍。
“嗯……”
她咬着手指头，眉头越蹙越紧，“你跟我的大师姐长得有点像。”
她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但是桃桃的大师姐只有这么高，而且也没有姐姐你这么漂亮…………”
桃夭夭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个小笨蛋，我就是你的大师姐啊，只不过长大了一点，你就不认识我了？”
“你是大师姐？”桃桃有点不敢相信，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
“可是……可是才过了不久呀？大师姐怎么就长大了呢？”
“大师姐长得快嘛。”
“那……那桃桃也能长得快吗？”
“当然能了。”桃夭夭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只要桃桃好好修炼，每天多吃点好吃的，也能长得很快的。”
“真的吗？”桃桃听到修炼和吃好吃的能长大，眼睛立马就亮了，
“那我要好好修炼多吃点好吃的！然后长高高的！变得和大师姐一样漂亮！”
“大师姐相信，等我们桃桃长大了一定会很漂亮的。”
“真的吗？”
“大师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桃桃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前几天师尊和师娘告诉桃桃，大师姐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桃桃这几天可想你了！”
桃夭夭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师姐也在想你啊。”
“那……那大师姐还要还走吗？”桃桃从她怀里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桃夭夭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会走，但大师姐答应你，一有空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那你不许骗我！”桃桃伸出小拇指。
桃夭夭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也伸出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
“不骗你，不骗你！”
桃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重新扑进她怀里，
“大师姐，你身上也好香呀，和师娘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是吗？”
“嗯！桃桃最喜欢了！”
柳如烟四人站在一旁，看着桃桃那副天真无邪的小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桃桃你先去你二师姐那！”桃夭夭拍了拍她的背，
“大师姐想要跟师尊说几句话！”
“好~”桃桃乖巧地点点头，从她怀里退了出来，跑到柳如烟身边。
桃桃刚跑开，顾寒就从院外走了进来。
桃夭夭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顾寒却看到了。
“师尊。”桃夭夭走到她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和方才与几位师妹说话时没什么两样。
可顾寒却从那平静之下，听出了一丝小心翼翼。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桃夭夭低下头，咬了咬下唇，“我们能出去走走吗？”
“可以！”
顾寒点了点头，率先朝着院外走去。
桃夭夭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这道背影，在阿夭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
每一次，阿夭跟在她身后时，心里都会觉得无比安心。
仿佛无论前面有什么，只要有师尊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如今，她跟在她身后，心里依旧有那种感觉。
“师尊。”
“嗯？”
“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顾寒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顾寒沉默了一会儿，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桃夭夭就站在她身后，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顾寒看着她这个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现在的样子。”
桃夭夭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习惯也没办法，有些事不是一句不习惯就能改变的。”
“我知道。”顾寒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所以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任何人。”
桃夭夭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城中有不少修士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修炼，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到顾寒和桃夭夭，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行礼。
“前辈。”
“老祖。”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顾寒一一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楼下方。
“上去坐坐？”
“好。”
两人跃上城楼，在最高处坐下。
晨风从北方的天际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桃夭夭想了想，缓缓说道：
“师尊，你知道吗？阿夭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很强，强到可以保护你。”
“可等她长大了，她却发现，原来你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顾寒听到这些话沉默住了。
她转头看着桃夭夭，看着那张与阿夭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的面容。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阿夭。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喊她“师尊娘亲”的小小身影，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冲着她笑。
“阿夭……”她轻声呢喃，声音有些哽咽。
桃夭夭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眼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师尊，其实无论是曾经的阿夭还是现在的桃夭夭，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别哭好吗？我们最怕看到你哭了。”
“你看错了，”顾寒连忙别过脸，“我才没有哭！”
“好好好，你没哭！是我看错了好吧！”
桃夭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师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当然记得。”顾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你那时被藏在神女像里，我将你从里面挖出来后，你睁开眼睛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喊我娘亲。”
“当时我被你吓了一跳，毕竟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被人当成娘亲了呢？”
桃夭夭听着她的讲述，唇角弯了弯。
“我也记得，记得当时师尊抱着我，传我功法，教我修炼，还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故事！”
顾寒看着桃夭夭的侧脸，和她此时说话的语气，
“你……你现在到底是桃夭夭，还是阿夭？”
桃夭夭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你想见她吗？”
顾寒愣了一下。“见谁？”
“阿夭。”
顾寒听到这句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真的……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桃夭夭点点头，眼里满是认真。
“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顾寒没有犹豫，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身体，朝着某个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