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六甲海峡通往北印度洋的航道上,一支十分奇怪的庞大舰队正劈开晨雾,全速西进。
华夏胜利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最新式的喷气式歼击机正在做起飞前最后的引擎试车。
太原号导弹驱逐舰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将海峡两岸的美军阵地全部纳入扫描范围。
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的美军第七舰队分遣队指挥官霍华德准将站在港口的瞭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望远镜里,华夏航母的舰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甲板上停满了那种他们在情报简报里见过无数次的喷气式战机。
更让他心惊的是航母编队两侧的驱逐舰——那些被华夏人称为旅大级的驱逐舰上居然部装备了导弹,那银灰色的弹头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冷光。
“将军,我们我们要不要发出警告?”身后的参谋小声问道。
霍华德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警告?让他们有理由对我们发起进攻吗?”
“你看清楚,他们有至少那种可怕的六艘导弹驱逐舰,每艘都装备了那种舰对舰导弹。我们的巡洋舰还没进入射程,就会被他们击沉。”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马来亚,其他的事和我们无关!”
他转身看着参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感。
“给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电。就说……”
霍华德顿了顿,咬紧了牙关。
“就说华夏的联合舰队已经突破马六甲海峡。兵力包括至少两艘航母、六艘导弹驱逐舰和二十余艘辅助舰船。我军……无力拦截。”
电报从新加坡发出的时候,联合舰队的前锋已经驶入了安达曼海。
胜利号航母的舰长徐东海将军站在舰岛指挥室里,扫视着前方海面。自从萨老将军受命参与组建华夏大连海军学校之后,他就顺利接任了胜利号航母舰长。
今年四十六岁的他,可算是老海军了。从曾经的北洋水师,到如今指挥亚洲最强大的航母战斗群,他见证了整个华夏海军的一步步壮大。
“舰长,太原号报告,前方三百海里范围内无敌情。”通讯官递上最新的侦察报告。
徐东海点了点头,把望远镜放在海图桌上。
“日本人的航母编队跟上来了没有?”
“新赤城号和新加贺号正在我编队后方四十海里处全速跟进。凤翔号轻型航母因动力系统故障,已经掉队,目前在马来半岛以西洋面低速航行,由两艘驱逐舰护航。”
徐东海皱了皱眉。
“凤翔号那老古董早该退役了。告诉日方指挥官,让凤翔号自行前往苏伊士运河,不必勉强跟随主力编队。”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从安达曼海划过孟加拉湾,越过斯里兰卡,穿过阿拉伯海,最后停在亚丁湾的入口处。
“我们必须快速通过苏伊士运河。只有过了运河,才算真正进入地中海。”
“告诉各舰,全速前进。我们要七十二小时之内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
“意大利前线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们的支援。”
与此同时,罗马城南的阿皮亚古道防线上,李云龙正蹲在一个弹坑里用望远镜观察美军动向。
美军的进攻在一个小时前达到了顶峰。
第一装甲师A战斗群的三十多辆M4谢尔曼坦克在三公里宽的正面进行强行突击,步兵跟随在半履带装甲车后面步步紧逼。
空降一师的士兵们依托古道两侧的古罗马时期排水渠和残存石墙进行阻击,反坦克炮和迫击炮已经打掉了美军前锋的七辆坦克。
但弹药确实不够了。
刚才那轮炮击,赵刚把装甲旅仅剩的三百发炮弹全部打在了美军突击群的正面上,当场击毁了十二辆谢尔曼。
美军的攻势被那一波炮击打懵了,暂时退下去重整。
但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已经无法再来第二次了。
“老李!”赵刚从指挥车上探出身,那张脸上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
“弹药没了!坦克的油料也见底了!最多再顶两个小时!”
李云龙从弹坑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两个小时够了!”
他转头看着罗马城的方向。晨雾中的古城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台伯河上的雾气被炮火震散之后,显露出圣彼得大教堂穹顶的轮廓。
那座城市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郑耀先的名单上还剩下最后三个名字。
“告诉老赵,再顶一个小时就行!”
话音刚落,美军第二轮炮火准备开始了。
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从安齐奥滩头的炮兵阵地上向远征军防线倾泻而来,爆炸的火光在阿皮亚古道两侧的橄榄树林里连成一片火海。
罗马城里,郑耀先从拉特朗圣若望大殿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泰奥菲洛修士的尸体被莫雷蒂的人从告解室里抬出来,裹在一块粗糙的亚麻布里。这个为牧羊人传递了数年情报的老修士,临死前的表情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
那些绿眼睛的意大利特工们有些发怵。
但他们没有时间停留。
名单上还有三个名字。
郑耀先搓了搓有些紧绷的脸,强迫自己重新提起精神,在威尼斯广场的石阶上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的名单上几乎全部被红叉划去,只剩下最后的三个名字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
意大利海军情报局上校,恩佐·德·桑蒂斯。
这个人掌握着塔兰托港所有岸防炮台的部署图纸。
如果他把情报交给英国人,塔兰托将没有秘密可言。
郑耀先把名单折好塞进大衣内袋,朝身后的周卫国打了个手势。
“告诉鸽子,封锁港口区所有出口,一只耗子都不许放出去。”
周卫国带着半个特战小队消失在广场东侧的巷道里。
罗马城南的炮声越来越密。
美军第一装甲师A战斗群在补充了弹药和油料之后发动了第三轮突击。
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用坦克正面硬冲,而是让步兵搭乘半履带装甲车从橄榄树林里渗透。
空降一师三营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二名美军步兵摸到了反坦克炮阵地侧翼,用巴祖卡火箭筒敲掉了两门反坦克炮。
李云龙在指挥掩体里听到这个消息,一把抓起冲锋枪就要往外冲。
却被一同躲在掩体里的赵刚从背后拽住他的武装带。
“老李!冲什么冲!美国人的狙击手可就等着你出头呢,你小子可在他们那里挂了号了!”
“他娘的,三营的炮兵都快打光了!”
“老子不去,谁去?”
李云龙挣开赵刚的手,双眼充满了血丝,连番大战,空降师根本没有补充兵员,这次就连武器装备都没能得到充分的补充。这直接导致空降一师的战斗力被削弱了不少。
赵刚没有松手。
他拿起了一旁的狙击枪,咔哒一声拉栓上膛。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这次,还是我来掩护你。”
李云龙盯着赵刚,眼里的怒意忽然消散了些。
他把抹了一把脸,冲赵刚点了点头。
“老赵,我欠你一顿酒。”
说完他猫着腰冲出了指挥掩体,军靴踩在碎石上溅起一片尘土。
赵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硝烟里,转身拿起话筒。
“丁伟,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台里传来丁伟的声音,夹杂着密集的枪声。
“英国人从那不勒斯方向过来了,至少两个团。”
“正在和我的人交火,暂时顶得住。”
“不过他们的舰炮太厉害,我的炮兵阵地刚被炸掉了一半。”
赵刚的手指在作战地图上划过,停在那不勒斯港的位置。
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航母编队就在那里。
两艘光辉级航母,舰载机的作战半径可以覆盖整个罗马南部。
“老丁,你再顶两个小时。等罗马城里的行动结束,我们就按计划撤退。”
“两小时?你当我是神仙?”
丁伟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行吧,老子拼了。不过说好了,到塔兰托你得请我喝最好的酒。”
“一言为定。”
阿皮亚古道两侧的橄榄树林已经被炮火点着了,十几棵老橄榄树像火炬一样燃烧着,黑烟在晨风中拉出长长的烟带。
美军的坦克正在重新集结。
二十多辆M4谢尔曼排成楔形队形,炮口齐刷刷地指向远征军防线。
半履带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步兵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匍匐前进。
赵刚跑回了自己的指挥车,他发现李云龙跑得实在太快,哪怕是他依然没办法用一杆狙击枪进行支援,不得已只能指挥坦克火炮对这个老伙计进行火力支援。
那一发发高爆弹接连在李云龙的行进路线左右爆炸,打得想要偷鸡的美军哭爹喊娘。直到三营安然撤退之后,赵刚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装甲旅所有还能动的坦克,准备突击。”
“目标美军装甲群,自由射击。”
“打完这一轮,我们就撤。”
引擎的轰鸣声在丘陵间响起。
三十二辆还能动的59B坦克从农舍和葡萄园后面开出来,炮塔上的狼头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一抹猩红。
那不勒斯以北的山区里,丁伟的空降三师正在和英军第八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激战。英国皇家海军的实力虽然已经不及美军,但是实战战术还是要强上不少,至少在暗度陈仓方面做得十分出色。
哪怕丁伟的空降三师提前抵达那不勒斯,依然没能挡住秘密登陆的第八集团军,一个空降师狙击一个集团军,自然不现实,所以,丁伟只能利用地形拖延时间。
一时间整个那不勒斯地区打得热火朝天。
......
时间已到晌午,郑耀先收起名单,朝着吉普车走去。
“现在我们去解决最后一个麻烦。”
吉普车穿过罗马老城区的窄巷,在台伯河畔的一座老教堂前停下。
教堂的钟楼早被炮火炸塌了半边,那些碎砖和瓦砾全都堆在了教堂门前的广场上,至今没人运走。
作为临时政府总理,巴多格里奥被转移到了这座教堂的地下室里。
郑耀先进去的时候,这位曾经的意大利陆军元帅正坐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巴多格里奥先生,准备好出发了。”
巴多格里奥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紧张。
“战况很激烈吧?我从没想过意大利王国会沦为现在这样子。”
郑耀先在巴多格里奥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冷掉的咖啡又苦又涩,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塔利亚尼将军的宪兵部队正在全城搜捕漏网之鱼。我们会在傍晚之前全部撤离罗马!”
巴多格里奥沉默了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罗马人并不欢迎你们,也同样不欢迎美国人和英国人。你们的做法说不定会把罗马人推向美国人那一方。”
郑耀先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
“我们并不害怕他们,至于罗马人到底会怎样,更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很清楚,在大部分意大利人眼里,我们华夏依然还是那个愚昧落后的国度,所以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和我们平等相处。”
“哪怕我们做得再符合罗马人的心意,现在的局势之下,依然不会收获多少罗马人的友谊。”
巴多格里奥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在两个特战队员的押送下走出了教堂地下室。
罗马的最后一批远征军部队在下午两点开始撤退。
李云龙的空降一师在阿皮亚古道防线上打退了美军三次冲锋,然后按照预定计划,逐次撤出阵地。
美军第一装甲师的前锋营在北面的橄榄树林里追击了一段,进入了远征军工兵营提前布设的雷区,炸掉了三辆谢尔曼之后停止了追击。
赵刚的装甲旅最后撤出罗马。
他站在指挥车的顶舱盖上,看着罗马城越来越远暮色中变成一道模糊的灰色剪影。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光芒,台伯河的河面被晚霞染成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