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义兄他又争又抢 > 11. 陷囹圄
    忽而,背后风动,待楚珩反应过来,手臂已被捉住。

    楚珩反手扣住来人肘弯,脚下微错步,腰身发力,却未能将那人抡过肩头,随即转变策略,长腿一扫,那人猝不及防跌倒在床。

    饶是被褥宣软,萧正还是被摔得发出惨叫,“你就不能轻点?”

    楚珩掸掸衣摆,“谁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有歹人,意欲对你图谋不轨。”

    “你!”萧正揉着肩膀,“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大白日地能有什么歹人?”

    楚珩坦然承认:“是故意的又怎样?早醒了怎么不出来,害我白等半日。”

    “我就是看看你还会不会掀我被子。”萧正爬起来,亲近地拍拍他的肩,“你果然没变,人人都说你性子越来越稳,我却不信,所以试试你。”

    楚珩没有闲情逸致与他玩笑,坐到桌旁,“我向来如此,倒是你,年岁长了也不收敛性子,反倒越来越张狂。

    他扫视一眼室内,不满道:“怎么选了这样的地方住?”

    “在任上扳着性子已是不自在,好不容易松口气,还不让我松快松快?”萧正命文青进来奉茶,“这地方怎么了?比客栈里的鱼龙混杂,这里可清静多了,环境好,人也懂分寸。我跟你说,这里可不是随便谁就能住的,光有银子不行,还得有人脉,不过,还得亏是三界镇,才有这样的住处。”

    楚珩挑眉:“怎么讲?”

    “三界、三界,三镇交界之地,三地都愿不管,没了严苛的市规反成就了经济繁荣。再说,我还不是为你着想,知道你是秘密行事,不能走漏风声。”萧正大喇喇地坐下,等文青退出后问道:“说吧,火急火燎地叫我来做什么?”

    楚珩不理会他的自作聪明,质问道:“你几时收到我的信的?为何现在才来?”

    “大约十几日前吧。”萧正见他面色严肃,忙解释道:“庆王巡视钱塘,我怎好离任,这不一得空就赶紧过来了。”

    楚珩暗自憋了一口气,真是拿他没办法,十万火急的救命之事,还要等到有空,若换作自己,早就派人前去营救了。

    “等你来救我,黄花菜都凉了,若不是我的人去接应你,只怕你现在还在路上走马观花。”

    “我自然是担心你的。”假话戳穿,萧正摸摸鼻子,饮了口茶道,“看你信上的字迹端庄方正、从容不迫,不像是受难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没事,况且你有美人相伴,我怎好相扰。”

    原来是故意的。

    楚珩蹙紧眉头,语气严肃,对他这玩世不恭的态度颇为无奈。

    “你开什么玩笑!我与她清清白白。”

    “你着急解释做什么?我开玩笑的。”萧正看着他,凝滞的眼眸倏地一亮,“哈哈,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楚珩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得要领,本要责备他不够义气,开口却急于撇清与青棠的关系,他立即否认。

    萧正话锋一转:“不过,周林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楚珩将这几日之事如实相告,自然是隐去被下药这样的尴尬事。

    萧正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学我倒是学得像。”

    楚珩目不斜视,“我与你可不同,不像你认识个女子就要收为义妹……若你找不到表妹,还不知要认下多少妹妹。”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觉着那晚提出结拜为兄妹之事,完全是受了这家伙的影响。

    “我是心善。”萧正神色从容,自认为做的是天大的好事。

    楚珩十分无语。

    这位兄弟心善得有点过头了,几年前为了寻走失的表妹,自请外放到北地任职,还没到任上就被胡匪追得满山跑。

    恰巧他巡边经过,一箭射穿胡匪胸膛,把萧正从阎王爷手里救了下来。

    萧正感激涕零,当即就拉着他拜把子,楚珩不吃这一套,但二人成了挚友。

    寻亲声势浩大,以至不少人上门认亲,萧正明知有假,却也不赶人、不惩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足银两放人离去,理由是这年头日子不好过,若不是生计艰难,谁会愿意做骗人的勾当。

    楚珩规劝几次无效,只得随他去,反正他家境殷实,只要别被人骗了身心就好。

    北境时光恍如昨日,楚珩感叹一句:“好在你表妹已找回,也算了你一桩心事。”

    提到表妹昭昭,萧正嘴角浅浅一弯,像笑又不像笑,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半晌才回了一句:“她能陪姑母几年,也算是她的造化。”

    楚珩不好多言,萧正家的事着实有些复杂,修仙问道的父亲、精明强悍的母亲、疯癫被休的姑母、几个小娘和一堆庶弟庶妹。

    他说回正事:“让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萧正颇为玩味地看他一眼,清清嗓子道:“呦,真是奇了,堂堂中郎将大人还有事求到我头上,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你照拂这女子。”

    此话一出,萧正满是惊讶,“你将人带回来了?不是你作风啊!不对不对,定然是她赖上你了。”

    “不是,我并未表露真实身份,只说是庆王侍卫。”楚珩解释,“她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只好将她带上,只是我还有要务,烦请你暂时照顾。”

    萧正摇着头轻飘飘道:“原来如此,身世倒是可怜,你既怜惜,就好人做到底,直接带回京便是。”

    楚珩道:“我也提过,她不愿意。”

    “不愿你还要带她回去?”萧正低笑出声,“瞧这楚大人这样子,怕是要枯木生芽了?”

    “什么枯木生芽……”

    话音落地,楚珩才品出对方话中旖旎暧昧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这话戳中他的心事。

    缘何要认作义亲?缘何有带人进京的想法?

    难道真如萧正说的一般,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日光透过窗子,在矮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杯中水似乎映出青棠的侧颜。

    楚珩端起茶杯,茶水轻晃,人影消散,只剩茶叶浮动。

    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萧正自顾自地说下去,“既然喜欢不如就此收用,虽是农女,但也是良籍,做个妾也算抬举她。”

    楚珩捏着茶杯,若有所思。

    良久未得到回答,他恍然大悟:“哦哦,我明白了,你是担心贸然带人回去,过不了祖父和伯母那关,想让我替你养着……”

    “当——”

    楚珩茶杯重重放到桌上,磕出不小的动静。

    萧正赶紧用扇子抵在唇上,表示自己已闭嘴。

    楚珩静了片刻,“你别胡说,她与其他女子不同,我敬重她孤女无依却不贪婪,予以银钱不曾受,也未有攀附之意。”

    萧正心想,你才认识几个女子,八成是被外表迷惑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好事,该着这哥们儿红鸾星动,要走桃花运了。

    他笑道:“你果然没变,还是如此高义,放心,此事交给我便好,明晚我让文青去接人。”

    楚珩惦念青棠的伤,谢过后便告辞,萧正却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忙什么,自你我分别后,许久未曾这样清净地坐一会儿,我备了酒席,用完午膳再走。”

    楚珩小心遮掩心事,不好急着回去,恐再被调侃,只好答应留下来。

    席面虽简,但有丝竹歌舞助兴,舞姬广袖舒展、踏歌轻舞,曼妙身姿让人挪不开眼睛。

    萧正跟着节奏敲打扇子,楚珩却正襟端坐,半点兴致也无,脑中时不时浮现出青棠梨涡轻漾、巧笑嫣然的模样。

    当真在歌舞景色之上。

    念头方落,心头又紧,涌上几分自责,实在不该拿她与伶伎相比拟,如此就是轻慢了她。

    恍惚的神情落在萧正眼中,萧正旋即了然,忍不住试探,“这里的烤乳鸽一绝,我让人备下,留着晚上吃,如何?”

    果然楚珩皱了眉,“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萧正微微颔首,更加确定心中猜想,是急着回去呢,看来日后需要好生照顾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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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妹”。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他就坡下驴,“也罢,如此美味只能我一人独享了。”

    楚珩在萧正午睡前离开,行至半路,车驾被侍从拦住,周林隔着车牗低声回禀:“世子,青棠姑娘不见了。”

    “什么?”楚珩眉色一紧,掀开窗帘急声道:“什么时候到事?还不快派人去找。”

    “午间客栈的伙计去送饭才发觉人不在屋里。”周林奉上一卷纸。“到处找了都没有,但在告示榜上发现了这个。”

    楚珩接过一看,是会稽府衙的海捕文书,要犯姓名一处赫然写着“罗青棠”三字。

    为何会这样?

    楚珩不做停留,命车夫掉转马头,赶回萧正住处。

    马蹄疾驰,扬起阵阵尘埃,惊得玉兰树上的鸦鹊“嘎嘎”叫了几声。

    灰尘散尽后,一辆囚车碾过坠落的玉兰花,往镇子外驶去。

    青棠瑟缩在囚车内,手腕、脚腕被沉重的镣铐锁住。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只是去找状师写状纸,状师就直接将官差带来,出示缉拿文书后,把她押上囚车。

    她识字不多,但也能大概看懂文书上的意思。

    “会稽郡三界镇下沿村李仁田状告会稽郡三界镇荷花塘村罗青棠杀害长子李福一案,经县衙升堂审讯,人证物证确凿,依律断案,着令三界镇所辖捕快缉拿归案,不得有误。”

    李仁田是李福父亲的名字。

    真是莫名其妙,李福死了,凶犯是她。

    李福何时而死?因何而死?何时升堂?何人作证?

    在她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她成了杀人凶犯。

    任凭她怎么辩解,捕快只有一句话:“我们只负责抓捕,有话去府衙说。”

    道路颠簸,车轴发出陈旧的“吱呀”声,青棠神思茫然,如坠云雾,只记得到会稽郡时,太阳落到山后,天边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

    她原以为会被府衙提审,甚至一路上都在想如何为自己辩护,没想到捕快押着她穿过廊庑,径直走向牢房。

    迈过牢房门槛,那一点天光彻底消失不见,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镣铐压得手腕疼,青棠用尽全力抬手,死死抓住捕快的袖子,“这位小哥,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放开!”捕快粗鲁地拂去那双带伤的手,“我们是按上面的意思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青棠从怀中拿出一些银票,也不看是几张,塞到捕快手中,哀求道:“小哥你行行好,求你与我说个明白,为什么不提审?为什么要关我?”

    捕快借着的幽暗烛光看清银票面额,赶紧塞进袖里,语气缓和了许多,“实话与你说了吧,李福溺毙在你家附近的溪水里,身上还有狗咬的伤口,所以判定是你杀人抛尸。”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李福烧了我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了……不是我杀的……我家旁边的溪水浅,淹不死人,他那么大一个人,我怎么能杀得动……”

    青棠语无伦次,一股脑说了许多话为自己辩白。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衙门就是这样判的,你家那块宅子已判给李家作为赔偿了,关于你的判决过几日才下来,你且耐心等着。”

    捕快说完去找狱卒班头办理交接手续。

    青棠愣住,全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容她多想,一个肥胖壮硕的狱卒过来,是监牢班头。

    他一面打量她一面叫来女杂役:“搜她的身,仔细点,别让她身上藏着什么利器。”

    豆大的灯火驱不散黑暗,青棠只能看到班头泛着油光的半侧圆脸。

    她问:“敢问官爷,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什么时候能见县令?”

    班头冷笑一声,满是轻蔑,“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单纯,杀人是死罪,再出去就是问斩的时候。”

    问斩!?

    怎么会是问斩?

    青棠呼吸一顿,脑中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