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26. 第 二十六 章
    燕老爷子听着这番话,面色低沉,喃喃道:“过往已逝,我燕家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褚老夫人自知褚家罪孽深重,此番能得燕家收留,已然心满意足,颔首点头,随着燕家人步入宅院。

    燕悸元站在马车一侧,褚眠殊刚要下的马车,就见燕悸动识趣的伸出手臂让她搀扶,褚眠殊见着愣了半响疑惑抬眸看向他,他一脸笑意回望,有些瘆人。

    于是,褚眠殊四处观望,见无人留意到他们二人,抬手一掌便拍在燕悸元手背上,随即利落跳下马车,在燕悸元迷茫的眼神中俏皮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打算跟在褚家队伍身后。

    褚家众人已然入宅院,褚眠殊转身之际,见一妇人始终在在宅院外望着她,似在等她。

    褚眠殊脚步一顿,燕三夫人商含兮笑着抬手招唤她,话语间哽咽着:“眠娘,来...”

    十年太久,久到褚眠殊都快忘了她的模样,她抬脚走着,步伐越走越急,一头扑进商含兮怀中,轻声哽咽:“商姨,我好想你”

    一个拥抱道尽了这十年的思念。

    商含兮安抚着怀中的褚眠殊,眉眼柔和,由衷的笑着:“几年不见,我们眠娘都长成大姑娘了”

    “是啊!不管过了几年,阿娘还是这么偏袒她,连我这儿子都不要了”燕悸元故作酸涩开口打趣。

    听着燕悸元这番吃味的话,商含兮不禁一拳头轻捶在他身上:“行了,都多大了,还跟眠娘计较这些,你要是个姑娘家,我也天天捧着你”

    话音落,提起“计较”二字,燕悸元蓦然想起在船舱时,褚眠眠面红耳赤的模样,顿时勾唇嗤笑,侧头故意道:

    “我要是真计较,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是不是啊,眠眠妹妹?”

    燕悸元直将话题抛给最有话语权的当事人,嘴角似笑非笑的扬着。

    褚眠殊脸腾地一红,知道他指的什么,被拿捏只得瞪了眼燕悸元,憋着气咬牙切齿道:“是啊!元、哥、哥!”

    商含兮瞧着二人之间的气氛,低声轻笑:“好了,路途奔波,快进去歇息吧”

    自此,燕、褚两家共处,褚家安稳入住燕家宅院。

    褚家众人原以为入住燕家着无人居住的宅院,定然会布满灰尘,破败不堪,却不想实际不然,燕家人早已将宅院收拾的干净整洁,甚至一些生活所需品都已置办齐全。

    厨房的柴米油盐因有尽有,一月下来,褚家过的还算平静,只是一月过后,褚明显没了燕家的帮扶,陷入拮据的困境。

    大堂内,褚家众人围坐一堂,只是少了褚汐悦和杨姨娘二人,众人也自然漠视她二人不存在。

    此刻堂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小辈们神色各异,自来到乡野,褚寂言、褚眠殊算是彻底放虎归山。

    前者成日就是跑去隔壁燕家讨教学习武功,半点风度都未有,后者暗地里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翻墙去隔壁燕家被投喂,半点娘子家的规矩都没有,自然,褚家人只知前者不知其二。

    褚沅对此已然习惯,正细嚼慢咽的吃食,只是面色不佳,褚茗昭碗中米汤饭一口未动,撇着嘴不悦,明显对吃食不满,谆哥儿倒是好养活,一开始还挑嘴,但后来习惯给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知是因为太饿,还是一些不从而知的事。

    原以为今日的家宴会同平日里一样,吃完就散,不料褚眠殊刚放下筷子,司马湘起身端着菜粥开口:“我去给母亲送餐”

    话音刚落,小辈们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料下一瞬“嘭”碗筷碰撞的声响起。

    柳令仪瞧着欲走到司马湘,冷哼道:“大嫂先别急着走啊,弟妹我话还没说呢!”

    自在这宅院安稳度日后,褚修则在燕老爷子的举荐下,去了小镇上的私塾教书,褚老夫人病情加重,缠绵卧榻,由司马相负责照料,这掌家之权自然落到了二房柳令仪手中。

    柳令仪自得了掌家之权,可是威风的紧,但日子不比从前,她怎么可能顺心,处处憋屈,可谓是三天两头在自个房中闹着,前几回怕是被褚二爷褚崇安安抚下来,今日终于忍不住当场发作,如倒是直接闹到了台面上。

    柳令仪缓步上前,拦在司马湘身前,面上挂着虚伪笑意,话语却满是嘲讽与逼迫:

    “大嫂,大哥近日可有银钱送回来,眼见这燕家送的吃食都见了底,大嫂也知这当家的难处,况且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呢,可就等着大哥那点月钱养活,大房可万万不能私吞呐!”

    司马湘听着这话,冷笑了声:“二弟妹这是何意?有钱我们大房何时私吞过,可为母亲抓的药需要银两,舟哥儿和秉文的书本笔墨也要银子,这笔钱难道由二弟妹来出?”

    “再者,这半月前我不是已经提前给了弟妹一两银子,我也没见吃食改善,倒是只瞧见弟妹这发髻上的银簪倒是多了呢,看着崭新的紧!有本事,让二弟出去找份差事,毕竟这一大家子都需要养活呢”

    一番话字字铿锵,当场噎得柳令仪颜面尽失、脸色铁青。司马湘不再看她,端着菜粥从容离去,全然不将她的刁难放在眼里。

    司马相一走,众人纷纷起身也要离去,褚眠殊低头收着碗筷,褚寂言见状上来帮忙,柳令仪一身火气没了撒气的对象,转头对上褚眠殊:

    “眠娘,郡主给你的银两可还有剩啊?”

    闻言,褚眠殊抬眼,浅浅一笑回道:“自然是有的”

    柳令仪嘴角刚上扬笑意便被褚眠殊直接打断:“只不过...二伯母,我是个姑娘家,也想像三姐姐一样有新衣裳、新银簪带着。这钱我就不出了,三伯母还是另寻他法吧!若是二伯母实在缺钱,让三姐姐替家里刷三个月碗筷,那银子,我倒是愿意出的”

    褚眠殊照搬方才司马湘的话,反手回击。

    一旁的褚茗昭当即气急败坏:“褚眠殊,你休想!”她自幼娇生惯养,纵使落难,也绝不肯做刷碗劳作的粗活。

    闻言,褚眠殊得逞一笑,只瞧了眼柳令仪愈发阴沉的脸,慢悠悠往厨房去刷碗,落下一句:“二伯母,你看呐,不是我不给,而是你们二房不想要呢!”

    一招反将一军,堵的柳令仪无话可说。

    褚眠殊和褚寂言抬着盆碗,熟练的放水刷碗。

    刚有动作,不远处传来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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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言母亲苏清芷的声音:“阿言,回屋读书去”

    褚寂言闻声起身,好好应了声,还不忘关心母亲:“好咧,阿娘,外头风大你先回屋休息”

    正当褚眠殊以为二哥哥要回屋温书时,褚寂言又蹲下来,拿起竹刷就开始刷碗,让褚眠殊一愣,满脸疑惑指着他的屋道:“二哥哥,我没听错的话,四叔母是让你去温书吧!”

    褚寂言一麻利的刷碗一边笑回着:“五妹妹不懂了吧,这温书可一点意思都没有,大哥还行,我就算了,我可不是读书的内块料,况且,好歹刷完这碗呐,哥哥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刷这些碗筷,多不道义,对吧”

    听到如此温馨的话,褚眠殊当即为他束起大拇指赞赏道:“不愧是二哥,有大智慧,日后定能成大事”

    “那当然,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褚寂言不扫兴应着,可嘴角却淡下,他不是不知道褚家如今的困境,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大哥和表哥苦读,只为来日能够高中,带褚家脱离苦境风光回京,谆哥儿还小,尚且懵懂无知,褚沅、褚茗昭、褚汐悦又都是女子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她们也不屑于亲自下手做这些下人的活。

    唯有五妹妹放下愿意放下身段,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才会一直跑去隔壁燕家场地。

    夜里寒风肆虐,经过清晨的一番吵闹,各房也都在自个屋中用餐,避免见了又吵闹起来,这邻里都住得近,一场吵闹都能让外头听到动静,恐传出笑话。

    褚家众人都知道,褚家哪怕没银钱,也断不会丢脸面,看笑话,坏风骨的事情传出。

    宅院的角落狭小,褚眠殊从厨房中随意拿了个饼填肚子,正坐在屋门槛前啃着干瘪的饼。

    “咻”一声树叶轻响,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眼前多了个人,随着就是一股很诱人的肉香味。

    燕悸元捧着一只荷叶鸡,在褚眠殊身侧的门槛坐下,掀开层层荷叶,撕下一只鲜嫩的鸡腿递到她面前笑着:“吃饼怎么能没有肉呢?我今天刚给你烤的叫花鸡,比不得外头卖的正宗,但味道不差,尝尝?”

    褚眠殊望着鸡腿,又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却没如往常一样接过,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并非嫌弃吃食,而是心中想到了一件事。

    燕悸元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急忙闻了闻鸡的味道,还以为是烤鸡的问题,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她问道:

    “燕悸元,厨房里的水缸,是你挑满的的,柴火也是你劈好的,米缸里的米也是你时不时添的,还有...褚家投奔燕家,燕爷爷答应,是你说服的,对不对?”

    听到她的质问,燕悸元沉默,褚眠殊知道他的沉默就是答案,不解的答:

    “燕悸元,我们只是朋友,你没必要这么做”

    说着,褚眠殊有些恼:“我不知道曾经褚家和燕家有过什么往事,但我看的出来,燕家并不善待褚家,能收留,给一个月的柴米,已然算是对褚家仁至义尽”

    月光下,燕悸元看着她的一腔控诉,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沉默后,只道一句:“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