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 36. 狼烟再起,坚守待援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烟尘从北方地平线卷起,像一道黄色的墙,朝着白家村压来。瞭望塔上的钟声还在急促地响着,每一声都敲在村民的心尖上。刚才还因白练尘的话而凝聚的士气,在这滚滚烟尘和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中,又开始动摇。

    白练尘站在祠堂前的台阶上,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尘土味,能感觉到脚下青石传来的微微震动,能看到远处烟尘中隐约闪现的骑兵轮廓——披着皮甲,戴着狼头铁盔,手中弯刀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

    至少三十骑。

    不,可能更多。

    “所有人,按预案行动!”白练尘的声音穿透钟声,清晰而冷静,“现在!”

    这三个字像一道命令,劈开了恐慌。

    赵铁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身朝村西的工坊跑去:“投石器组!跟我来!检查绞盘!烧热油!”

    白大山则冲向人群:“老弱妇孺!全部撤到公共粮仓!快!带三天口粮和水!二狗子,你带人把药箱搬过去!三婶,你负责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人群开始动起来。

    有人还在发愣,被身边的人拽着跑:“快走啊!蛮子来了!”

    “往粮仓跑!那是石头墙,最结实!”

    “孩子!我的孩子呢!”

    混乱,但正在被秩序取代。

    白练尘快步走向瞭望塔。木制的塔身有三丈高,是全村最高的建筑。她攀着梯子往上爬,木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塔身在风中微微摇晃。登上塔顶平台,视野豁然开朗——整个村子尽收眼底,北方的烟尘也看得更清楚了。

    三十七骑。

    她迅速数清。全是精锐骑兵,马匹高大,骑士彪悍,队形虽然松散,但冲锋的势头凶猛。距离村子还有三里左右,以骑兵的速度,最多半柱香时间就会冲到村口。

    “白姑娘!”塔上负责瞭望的是个叫阿默的少年,十五岁,眼神机灵,此刻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他们……他们人好多……”

    “怕了?”白练尘问。

    阿默咬了咬嘴唇:“不……不怕!”

    “好。”白练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瞭望,随时报告距离和动向。记住,你是全村的眼睛。”

    “是!”

    白练尘转身,朝塔下喊道:“护村队!上墙!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搬到指定位置!赵叔,投石器准备好了吗?”

    “正在装石弹!”赵铁匠在下面吼,“热油还要一刻钟!”

    “加快!”白练尘又看向村口方向。

    土墙已经建起一丈高,虽然简陋,但足够阻挡骑兵直接冲入。墙外挖了浅壕,插了削尖的木桩。墙内侧搭了木台,供弓箭手站立。这些都是这几个月,她带着村民一点点建起来的防御工事。

    此刻,护村队的五十名民兵正在快速登墙。

    他们穿着粗布衣服,有的拿着自制的长矛,有的拿着猎弓,脸色紧张,但动作还算有序。白练尘能看到他们握武器的手在发抖,能看到他们互相打气的眼神。

    这些都是农民,不是士兵。

    但他们要守护自己的家。

    “白姑娘!”白大山从下面跑过来,仰头喊道,“老弱妇孺已经全部进入粮仓!粮仓门从里面闩上了,窗户也用木板封死!里面存了够三天的粮食和水,还有药!”

    “好。”白练尘点头,“你带十个人,守在粮仓外,防止有人趁乱破坏。”

    “明白!”

    白练尘又看向村子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隐秘的排水沟,经过改造,可以容一人爬出村子,通往村后的山林。这是她预留的逃生通道,也是求援通道。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沈听澜留下的那块龙纹玉佩。玉佩温润,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阿默!”她朝塔上喊。

    “在!”

    “下来!”

    阿默顺着梯子滑下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白练尘把玉佩塞进他手里:“你从密道出村,往东走十里,山脚下有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后第三棵槐树下,埋着一块刻着‘听雨’二字的青砖。你把玉佩放在砖上,然后立刻返回,不要停留,不要被人发现。明白吗?”

    阿默握紧玉佩,重重点头:“明白!”

    “快去!”

    阿默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子的巷道里。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重新登上瞭望塔。

    烟尘更近了。

    她已经能看清骑兵的脸——粗犷的面容,狰狞的表情,嘴里发出怪异的呼喝声。马匹的嘶鸣混着蹄声,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距离村子,不到一里。

    “弓箭手准备!”白练尘朝墙上的民兵喊道,“听我号令!瞄准马匹!先射马!”

    墙上的弓箭手们拉开弓弦。弓是自制的猎弓,箭是削尖的竹箭,威力有限,但足够造成伤害。

    骑兵越来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白练尘能闻到马匹的汗臭味,能听到蛮族骑兵的吼叫声,能看到他们手中弯刀挥舞的寒光。

    “放箭!”

    她厉声下令。

    “嗖嗖嗖——”

    二十几支竹箭从墙头射出,划破空气,朝着冲锋的骑兵飞去。

    大部分箭矢落空,插进土里。但有几支射中了马匹。一匹黑马前腿中箭,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另一匹马的腹部中箭,虽然没倒,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一轮箭雨,只造成了两个骑兵落马。

    但足够了。

    “继续放箭!不要停!”白练尘喊道,“滚木准备!”

    墙上的民兵又射出第二轮箭矢。这次准头稍好,又有三匹战马受伤。骑兵的冲锋势头被稍稍阻滞,但并没有停下。剩下的三十多骑继续冲向村口,最前面的几骑已经冲到壕沟前。

    “滚木!”

    白练尘一声令下。

    墙上的民兵合力抬起一根根粗大的圆木,朝着壕沟外的骑兵砸去。

    圆木滚落,带着泥土和碎石,砸向骑兵队伍。

    “轰——”

    “砰——”

    “啊——”

    惨叫声响起。

    两根圆木砸中了冲在最前的两骑,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后面的骑兵急忙勒马躲避,队形出现混乱。

    “热油!”白练尘朝赵铁匠喊道。

    “来了!”

    赵铁匠和几个汉子抬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烧得滚烫的桐油。他们用长柄铁勺舀起热油,朝着墙下泼去。

    “嗤啦——”

    热油浇在几个试图攀爬土墙的骑兵身上,皮甲瞬间冒烟,皮肤烫起水泡。惨叫声更加凄厉。

    “放火!”

    几支火箭射向泼了油的地面。

    “轰”的一声,火焰腾起,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白练尘站在瞭望塔上,能感受到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能闻到皮肉烧焦的臭味,能听到墙下蛮族骑兵愤怒的吼叫和受伤战马的哀鸣。

    第一波攻击,挡住了。

    但她的心并没有放松。

    因为骑兵开始后退,重新集结。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小的村子会有这样的防御。领头的骑兵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挥舞着弯刀,朝手下吼了几句蛮语。骑兵们散开,开始绕着村子移动,似乎在寻找防御薄弱的地方。

    “他们在找突破口。”白练尘对塔下的赵铁匠喊道,“赵叔,带人去南墙!那边墙矮!”

    “好!”

    赵铁匠带人往南墙跑。

    白练尘又看向西墙——那里靠近山林,树木茂密,骑兵不容易展开冲锋,但也是防守的薄弱点。

    “白大山!”她喊道,“带五个人去西墙!用弓箭压制,不要让他们靠近!”

    “是!”

    民兵们分头行动。

    白练尘继续站在塔上观察。她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整个战场,大脑飞速运转——骑兵三十七骑,第一波攻击损失五骑,还剩三十二骑。他们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不会轻易放弃。村子防御工事简陋,民兵训练不足,箭矢和滚木有限,热油也只能再用两锅。

    必须拖延时间。

    等援军。

    或者……等天黑。

    夕阳正在西沉,天色开始变暗。一旦入夜,骑兵的视野受限,进攻会困难很多。但同样,民兵的防守也会更加艰难。

    “白姑娘!”塔上的阿默突然喊道,“东边!他们分兵了!十骑往东边去了!”

    白练尘心头一紧。

    东边是村子的菜地和果园,围墙还没完全建好,有一段只有半人高的土埂。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迅速从瞭望塔爬下来,“赵叔!带投石器组去东边!用石弹砸!”

    “投石器移动太慢!”赵铁匠吼道,“来不及!”

    “那就用弓箭手顶住!”白练尘一边往东边跑一边喊,“所有人!东边有缺口!能动的都过去!”

    她跑到东墙时,十名骑兵已经冲到了土埂前。土埂只有半人高,战马一跃就能跨过。墙后的民兵只有七八个,正紧张地握着长矛。

    骑兵首领看到了这个缺口,脸上露出狞笑,挥刀指向土埂。

    “冲过去!”

    十骑同时冲锋。

    马蹄踏碎菜地的土垄,践踏着还没成熟的蔬菜,朝着土埂冲来。

    白练尘冲到墙边,从一个民兵手中夺过猎弓,搭箭,拉满。

    她的眼睛眯起,目光锁定冲在最前的骑兵首领。

    风声,马蹄声,吼叫声,混在一起。

    她屏住呼吸。

    松手。

    “嗖——”

    竹箭破空而去。

    骑兵首领正要跃马跨过土埂,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眼。

    “啊——”

    惨叫声中,他从马背上栽倒,重重摔在土埂前。战马受惊,扬起前蹄,挡住了后面骑兵的冲锋路线。

    “放箭!”白练尘吼道。

    墙后的民兵反应过来,纷纷射出手中的箭矢。

    虽然准头不佳,但密集的箭雨还是让骑兵们勒马后退。

    缺口暂时守住了。

    但白练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骑兵很快就会调整战术,再次进攻。

    果然,剩下的骑兵退到安全距离,重新集结。他们不再急于冲锋,而是开始用弓箭还击。

    蛮族的弓箭比猎弓强得多,箭矢是铁镞,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蹲下!找掩护!”白练尘喊道。

    铁箭如雨点般射来,钉在土墙上,插进木板上,发出“咄咄”的闷响。

    一个民兵躲闪不及,肩膀中箭,惨叫倒地。

    “拖下去!包扎!”白练尘命令道。

    两个民兵把伤员拖到墙后,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

    箭雨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土墙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民兵们躲在墙后,不敢抬头。

    白练尘蹲在墙根,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能闻到泥土被箭矢掀起的土腥味,能感觉到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

    天色更暗了。

    骑兵的箭雨终于停了。

    白练尘小心地探出头,看向外面——骑兵正在重新集结,似乎准备发起最后一波冲锋。

    他们还有二十五骑左右。

    而村子这边,箭矢已经所剩无几,滚木礌石用完了,热油只剩最后一锅,民兵有七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

    防线,已经快到极限。

    “白姑娘!”赵铁匠从南墙跑过来,脸上沾着黑灰,气喘吁吁,“南墙那边暂时顶住了,但他们又分兵了!有七八骑绕到北边去了!北墙那边人少!”

    白练尘心头一沉。

    北墙是村子正门方向,墙最高,但防守的民兵也最少,因为大部分人都被调到了东墙和南墙。

    “我去北墙。”她站起身,“赵叔,你守东墙。白大山,你守南墙。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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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练尘提着弓,朝北墙跑去。

    北墙外,七八骑骑兵正在用弓箭压制墙上的民兵。墙后只有五个民兵,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白练尘冲到墙边,从一个民兵手中接过一面藤牌,举过头顶。

    “铁箭!小心!”

    她刚喊完,一支铁箭就射在藤牌上,“咚”的一声,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蹲在墙后,从箭囊里抽出最后一支竹箭。

    只剩一支了。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举弓,瞄准墙外一个正在搭箭的骑兵。

    放箭。

    竹箭飞出,射中骑兵的手臂。骑兵吃痛,弓箭脱手。

    但与此同时,另一支铁箭朝她射来。

    她急忙蹲下,箭矢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好险。

    她摸了摸头顶,头发被箭矢削掉一缕。

    墙外的骑兵似乎发现了她是指挥者,箭雨更加密集地朝她这边射来。

    “咄咄咄——”

    藤牌上瞬间钉了三支箭。

    白练尘蹲在墙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能闻到藤牌被箭矢射中后散发的草腥味。

    防线,要破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天色正在迅速变暗,再过一刻钟,就会完全黑下来。

    只要再坚持一刻钟。

    但骑兵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墙外传来蛮族骑兵的吼叫声,马蹄声再次响起——他们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白练尘握紧手中的弓,弓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看向身边的民兵——五个年轻的面孔,脸上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绝。

    “兄弟们。”她开口,声音沙哑,“最后一波。守住,我们就赢了。守不住……”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守不住,村子就没了。

    家人就没了。

    “拼了!”一个年轻民兵吼道。

    “拼了!”其他人跟着喊。

    白练尘点点头,站起身,举起藤牌。

    墙外,二十五骑骑兵已经集结完毕,排成冲锋阵型。领头的骑兵挥舞弯刀,发出冲锋的号令。

    “杀——”

    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踏碎大地,烟尘再次扬起。

    白练尘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握弓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体力透支。

    从下午到现在,她一直在指挥,在奔跑,在战斗,没有一刻停歇。手臂的肌肉在酸痛,双腿像灌了铅,视线也开始模糊。

    但她不能倒。

    倒下了,防线就垮了。

    她咬咬牙,从腰间抽出匕首——弓已经没用了,只能用这个。

    骑兵冲到墙前。

    最前面的几骑试图跃马跨墙,但墙有一丈高,战马跃起后前蹄搭在墙头,却无法完全跨过。

    “刺!”白练尘吼道。

    墙后的民兵用长矛朝马腹刺去。

    战马嘶鸣,摔下墙去,连带着背上的骑兵一起摔倒在地。

    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冲锋,有的用弯刀劈砍墙头,有的试图攀爬。

    战斗进入白刃阶段。

    白练尘挥舞匕首,刺向一个爬上墙头的骑兵。匕首刺进骑兵的咽喉,鲜血喷溅,溅了她一脸。温热,腥咸。

    她抹了把脸,继续战斗。

    又一个骑兵爬上来,她侧身躲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刀划开对方的脖颈。

    第三个,第四个……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挥刀,刺击,格挡。

    但体力在迅速流失。

    动作开始变慢。

    一个骑兵抓住机会,一刀劈向她的左臂。

    她躲闪不及,刀锋划过手臂,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剧痛传来。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骑兵趁机爬上墙头,举刀朝她劈来。

    她举起匕首格挡。

    “铛——”

    匕首被弯刀劈飞。

    她赤手空拳,面对举刀劈来的骑兵。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一支箭矢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射中骑兵的太阳穴。

    骑兵栽下墙去。

    白练尘转头,看到赵铁匠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握着弓。

    “白姑娘!小心!”

    赵铁匠喊道。

    但已经晚了。

    另一名骑兵从侧面爬上墙,一刀劈向白练尘的后背。

    她勉强侧身,刀锋划过肩胛,又是一道伤口。

    鲜血浸湿了衣服。

    她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是喊杀声,是惨叫声,是马蹄声。

    防线,要破了。

    她抬起头,看向村口——土墙多处破损,民兵伤亡过半,箭矢用尽,滚木礌石用尽,热油用尽。

    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清晰而绝望。

    但就在这时——

    村外远处,突然响起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

    不是蛮族骑兵那种杂乱狂暴的蹄声,而是整齐划一、节奏分明的马蹄声,像战鼓敲击大地。

    白练尘挣扎着站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夕阳最后的余晖中,一面玄色大旗在烟尘中隐约可见。

    旗面猎猎作响,旗上似乎绣着金色的龙纹。

    龙纹?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援军?

    还是……新的敌人?

    她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那是沈听澜留下的,说危急时刻可以出示。令牌冰凉,触感清晰。

    烟尘越来越近。

    马蹄声越来越响。

    玄色龙纹旗在暮色中展开,旗下一队骑兵如黑色洪流,朝着白家村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金甲银枪,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