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 127. 灭口与线索
    白练尘的手指在冰冷的密室墙壁上划过,指尖沾上一点暗褐色的血迹。她看着地上书画铺老板扭曲的尸体,七窍流血,皮肤发黑,和之前那个指挥者死得一模一样。同样的毒,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灭口。

    “送饭的链条查清楚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容姨低声汇报:“从御膳房到密室,经过三个环节,五名经手人。送饭的狱卒已经审问过,没有问题。但中途负责传递的那个太监……不见了。”

    “不见了?”白练尘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是。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负责从御膳房将食盒送到看守处。事发后,人就消失了。侍卫已经去他住处搜查,但……”

    容姨的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冲进来,单膝跪地:“县主!吴员外郎那边……有突破了!他说想起来,那个点心盒的底部,印着一个徽记,像是……像是宫中某位贵人的私印!”

    白练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宫中贵人。

    私印。

    点心盒。

    这些词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可能性。

    ---

    密室里的空气浑浊而压抑。墙壁上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尸体扭曲的影子投射在石墙上,像一幅诡异的壁画。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白练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容姨的搀扶下走近尸体。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摇晃。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内脏深处传来阵阵钝痛。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仵作验过了吗?”她问。

    一个穿着灰色布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躬身行礼:“回县主,初步查验过了。”

    “死因?”

    “中毒。”仵作的声音平静而专业,“毒药混在晚膳的汤羹里,无色无味,入口后约半个时辰发作。发作时先是腹痛如绞,接着七窍流血,皮肤发黑,最后心肺衰竭而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白练尘的目光落在尸体旁边的食盒上。

    那是一个普通的木制食盒,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着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下层是已经空了的汤碗。碗底残留着些许浑浊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毒在汤里?”

    “是。”仵作点头,“馒头和咸菜都无毒。下毒者很精准,只针对喝汤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近白练尘:“县主闻闻这个。”

    白练尘微微俯身。

    一股极淡的、带着甜味的香气飘入鼻腔。那香气很特别,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蜂蜜,但更甜,甜得发腻。

    “这是……”

    “毒药残留的气味。”仵作说,“这种毒,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它无色无味,混入食物中根本无法察觉。但毒发后,尸体会散发出这种甜香。之前那个毁容自尽的指挥者,尸体也有这种味道。”

    白练尘直起身,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指挥者七窍流血的尸体、书画铺老板扭曲的面容、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

    同样的毒。

    同样的手法。

    这意味着,灭口的人,和之前灭口指挥者的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批人。

    “孤狼”在京城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送饭的链条。”她睁开眼睛,看向容姨,“详细说。”

    容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流程图:“晚膳从御膳房出,由御膳房的小太监送到外院交接处。这里是第一个环节,经手人是御膳房的张太监和交接处的王太监。”

    “第二个环节,从交接处到内院看守处。这段路由那个失踪的小顺子负责。他每天固定时辰来取食盒,送到看守处交给狱卒。”

    “第三个环节,狱卒检查食盒后,亲自送到密室门口,交给看守的侍卫。侍卫再送进去给犯人。”

    白练尘的目光在流程图上移动:“每个环节都有人看着?”

    “是。”容姨点头,“御膳房那边,张太监说食盒送出时他亲自检查过,盖子封得好好的。交接处的王太监也说,食盒到他手里时封条完好,他转交给小顺子时也检查过。”

    “小顺子呢?”

    “看守处的狱卒说,小顺子送食盒来时,封条也是完好的。而且……”容姨的声音压低,“狱卒说,小顺子今天送食盒时,神色如常,还跟他开了两句玩笑,说今天御膳房做的汤特别香。”

    白练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神色如常。

    开玩笑。

    如果小顺子就是下毒者,那他要么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根本不知道自己送的是毒食。

    “小顺子的住处搜过了吗?”

    “搜过了。”刚才报信的侍卫回答,“住处很干净,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碎银子,什么都没有。但……”

    他犹豫了一下:“但在他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小包东西。”

    “什么东西?”

    侍卫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股甜腻的香气,顿时在密室里弥漫开来。

    “毒药?”容姨倒吸一口凉气。

    仵作上前,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随即吐掉:“是。就是这种毒。”

    白练尘盯着那包毒药,眼神冰冷。

    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的。

    “小顺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她问。

    “晚饭后就不见了。”侍卫说,“看守处的狱卒说,小顺子送完食盒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御膳房复命。但御膳房那边说,他根本没回去。”

    “也就是说,从晚饭送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是。”

    两个时辰。

    足够一个人从皇宫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练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眩晕感再次袭来,她不得不扶住墙壁。石墙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查。”她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彻查这条传递链上的每一个人。从御膳房的张太监,到交接处的王太监,再到看守处的狱卒,还有所有可能接触过食盒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侍卫领命而去。

    容姨担忧地看着白练尘:“县主,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下面的人……”

    “不用。”白练尘打断她,“带我去见吴员外郎。”

    “可是您的身体……”

    “带我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容姨叹了口气,搀扶着她往外走。

    ---

    审讯室在密室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点着油灯,火光在石壁上跳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白练尘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动。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虚弱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星链”之间的联系,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那枚吊坠贴在她的胸口,冰冷得像一块死物。

    但她不能停。

    书画铺老板被灭口,说明“孤狼”在京城的力量依然活跃,而且能渗透到看守严密之处。这意味着,她身边的人,甚至沈稷身边的人,都可能有问题。

    如果不查清楚,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她,或者沈听澜。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里面点着四盏油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吴员外郎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干裂,显然已经经历了长时间的审讯。

    看到白练尘进来,他浑身一颤,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县、县主……”

    白练尘在容姨的搀扶下,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她看着吴员外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吴员外郎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白练尘缓缓开口:“你说,你想起来一个徽记。”

    吴员外郎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是、是的……”

    “详细说。”

    “大、大概半年前……”吴员外郎回忆着,“‘孤狼’通过死信箱给我下达指令,让我想办法在工部的账目上做手脚,挪出一笔银子。那次……那次除了指令,还附赠了一小盒点心。”

    “点心?”

    “是。北地特产的点心,用油纸包着,放在一个木盒里。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孤狼’给的赏赐,就收下了。”

    白练尘的目光锐利:“点心盒呢?”

    “吃、吃完了……”吴员外郎的声音越来越小,“点心我吃了,盒子……盒子本来想扔掉的,但当时觉得那盒子做工不错,就留了下来,放在书房里装些零碎东西。”

    “盒子还在吗?”

    “在、在的。”吴员外郎连忙点头,“就在我书房的书架顶上。我、我可以让人去取……”

    白练尘看向容姨。

    容姨会意,立刻吩咐门口的侍卫:“去吴府,把那个点心盒取来。要快。”

    “是!”

    侍卫领命而去。

    白练尘重新看向吴员外郎:“你说盒子上有徽记?”

    “是、是的。”吴员外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盒子的底部,刻着一个徽记。我当时没仔细看,只觉得那图案挺精致,像是……像是某种花,又像是某种鸟。”

    “具体什么样?”

    “我、我记不太清了……”吴员外郎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一朵花,花瓣很多,中间有什么东西……对了!好像是一只鸟!一只站在花心里的鸟!”

    白练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花中鸟。

    这个图案……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沈听澜书房里挂的那幅画、先帝赏赐给某位妃子的玉佩、还有……宫中某位贵人的私印。

    “你确定是花中鸟?”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确定。”吴员外郎点头,“虽然当时没仔细看,但那图案很特别,我有点印象。而且……而且那徽记的刻法很精致,不像是普通工匠能刻出来的。”

    白练尘闭上眼睛。

    花中鸟。

    宫中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图案作为私印。

    先帝的德妃,现在的德太妃。

    出身北地将门,家族早年与苍狼部有过贸易往来。先帝去世后,她一直深居简出,在宫中经营多年,颇有势力。

    更重要的是——德太妃的兄长,曾经是镇国大将军白起风的副将。

    白起风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时,德太妃的兄长也在那场清洗中“病故”。

    巧合?

    还是……

    白练尘睁开眼睛,看向吴员外郎:“除了点心盒,你还收到过‘孤狼’的其他东西吗?”

    “没、没有了。”吴员外郎摇头,“就只有那一次。之后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指令,再也没有附赠过东西。”

    “指令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大部分都记得……”吴员外郎开始回忆,“最早是让我在工部的账目上做手脚,挪出银子。后来是让我想办法拖延北境军需的调拨。再后来……再后来是让我在工部的档案里,抹掉一些关于北境防线的记录……”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

    白练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抹掉北境防线的记录。

    拖延军需调拨。

    这些指令,每一条都在削弱大夏的边防,每一条都在为苍狼部的入侵铺路。

    “孤狼”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你还知道‘孤狼’的其他联系人吗?”她问。

    吴员外郎摇头:“不、不知道。‘孤狼’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我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而且……而且每次指令都很简短,从不透露其他信息。”

    白练尘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去取点心盒的侍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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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

    “县主,取来了。”

    白练尘接过木盒。

    盒子很轻,表面光滑,触手微凉。她翻过来,看向底部。

    那里刻着一个徽记。

    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精致而繁复。花心处,一只小小的凤凰昂首而立,展翅欲飞。

    花中鸟。

    牡丹凤凰。

    这正是德太妃的私印图案。

    白练尘的手指在徽记上轻轻摩挲。刻痕很深,线条流畅,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而且……这刻法,她见过。

    在沈听澜给她看过的那枚德太妃的玉佩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刻法。

    “容姨。”她抬起头,“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容姨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这……这是德太妃的私印图案。”

    “你确定?”

    “确定。”容姨点头,“德太妃喜欢牡丹,也喜欢凤凰,所以她的私印就是牡丹凤凰。先帝在世时,还特意让内务府给她刻了一枚玉印。这个图案……宫中只有她一个人用。”

    白练尘闭上眼睛。

    德太妃。

    深居简出的太妃。

    北地将门出身。

    兄长是白起风的副将。

    家族与苍狼部有过贸易往来。

    私印出现在“孤狼”赠送的点心盒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为什么?

    德太妃为什么要帮苍狼部?为什么要做内应?她的动机是什么?为兄长报仇?还是……

    “县主。”容姨低声说,“如果真是德太妃……那事情就麻烦了。”

    白练尘睁开眼睛:“麻烦?”

    “德太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且她现在是太妃,身份尊贵,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她。”容姨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是‘孤狼’在宫中的内应,那她一定还有同党。小顺子的失踪,书画铺老板的灭口,可能都和她有关。”

    白练尘没有说话。

    她看着手中的木盒,看着那个精致的牡丹凤凰徽记。

    花很美。

    鸟也很美。

    但在这美丽之下,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和杀机?

    “容姨。”她缓缓开口,“派人盯着德太妃的宫殿。不要打草惊蛇,只是盯着。她宫里的人,她接触的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白练尘顿了顿,“查一查德太妃这些年,和宫外有哪些联系。特别是……和北地有关的联系。”

    “明白。”

    白练尘将木盒递给容姨:“把这个收好。这是证据。”

    “是。”

    她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容姨连忙扶住她。

    “县主,您……”

    “我没事。”白练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回宫。我要……好好想一想。”

    ---

    夜色深沉。

    白练尘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身体虚弱得像一滩烂泥,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痛。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但她必须思考。

    德太妃。

    如果德太妃真是“孤狼”在宫中的内应,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兄长报仇?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而且,德太妃是怎么和苍狼部搭上线的?她的家族虽然和苍狼部有过贸易往来,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德太妃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联系,她是怎么维持这种秘密联系的?

    还有小顺子。

    那个失踪的太监。

    他是德太妃的人吗?还是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他现在在哪里?是死了,还是逃了?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

    白练尘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路。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那枚“星链”吊坠,贴在她的胸口,冰冷得像一块死物。但就在刚才,它……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白练尘感觉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握住吊坠。

    冰冷的触感传来,和之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感应空间。

    一片黑暗。

    无尽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的尽头,她看到了一点微光。

    很微弱,很遥远,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星。但它确实存在。

    空间……还没有彻底崩溃。

    还有一线生机。

    白练尘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紧紧握住吊坠,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起来,试图靠近那点微光。

    一点,再一点。

    近了。

    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那点微光在呼唤她,在引导她。那是空间的根基,是“星链”的核心。

    只要她能触碰到它,只要能重新建立联系,空间就有可能修复。

    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点微光时,一股强大的阻力突然袭来。

    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狠狠推开。

    白练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失败了。

    她的精神力太弱,根本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但……至少她知道了,空间还在,还有修复的可能。

    这就够了。

    白练尘松开吊坠,躺回床上,大口喘着气。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流下,滴在枕头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很痛。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容。

    还有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她就能继续走下去。

    德太妃也好,“孤狼”也好,苍狼部也好。

    她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