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锁上卧房门，打开手机直播，没一会观看人数从0增加到300。本以为直播间没什么人，转念一想，现在是寒假。
【冉小花上线了啊，啊啊啊啊啊，快告诉我，上次那个男人是谁？】
江冉看着只露出自己捧咖啡的手的屏幕，道：“是我叔叔。”
【啊，我天，是大叔啊。多大年纪的大叔啊，声音踩到我麻筋了。】
【我也是，听一听耳朵都要怀孕了啊。】
【太夸张了啦，我是晚上做梦了啊。】
【哇，什么梦？说来听听。】
【那样好听的声音，不叫老婆，太可惜了嘛。】
【不是吧，你们好变态啊，那是冉小花的叔叔，是长辈啦。】
【就是，公然调戏长辈，很是无礼呀。】
【就是就是，看人家冉小花都不说话了。】
“没有，我在听你们说。”江冉喝一口咖啡。
嗯，味道不输高档咖啡店的摩卡。醇滑香甜。
【你们有没有发现冉小花的声音也很好听？】
【我早发现了，小花是我未来老婆的声音。】
【哈哈，想得美。你们看小花的手，十指修长，白皙匀称，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手。】
“你们好厉害，我确实不会做饭。”
【哈哈，我说的对吧。你们别YY，冉小花的声音可遇不可求的，是千金的美声。】
【求不到还不能想嘛？我就想了，每晚都想。】
【又想UP主，又想人家大叔，一家人都在你梦里相遇了啊喂。】
【哈哈哈哈，你们别这么搞笑，好不好？我要捶地板了，会被楼下投诉的。】
【别吵别吵，小花不说话了。】
【啊，小花小花，你说。】
“你们继续说，我听着呢。”江冉放下咖啡杯，听了听房门的动静。
刚好像有听到拉门声。好像又没有。
【等一下！你们看。】
【看什么啊？咋咋呼呼的。】
【冉小花的身后，是不是双人床？】
【真的是诶。】
【我坐过提供咖啡的飞机，但没坐过有双人大床的飞机！】
【天哪，什么样的飞机有两米双人床啊。】
江冉忙调整手机的方向。只照到床的一个角，到底怎么看出来是双人床的啊？
【真的是双人床啊！冉小花调角度不让看了！】
“没有，是不想你们误会。”江冉保持镇定。
【等一下！】
江冉一惊，仔细看只露出沙发靠背的屏幕。还有什么露馅了？
【你们坐的飞机座位有背对窗户的吗？】
【我坐的是在窗户侧边。】
【我在网上看过私人飞机有背对的。】
江冉：？！
赶紧又调手机角度，只照茶几上的咖啡杯。
【你们谁知道哪家航空的咖啡杯是骨瓷的？】
【哇，透光的咖啡杯诶。】
【还是青花瓷的！！】
江冉忙低头看茶几上的咖啡杯。还剩一半咖啡的杯子，透进飞机窗户的光芒，渡上一圈金边。杯外的青花瓷彩绘复古雅趣。
江冉愣住。她刚都没仔细看杯子。竟是这般精致典雅的绘画。
评论区继续炸锅——
【私人飞机无疑了！】
【我天！冉小花是哪家千金呀？】
【不该先问哪国吗？】
【说的中文。】
【也可能混血，皮肤很白。】
【哇，小花小花，你坐私人飞机去度假吗？】
“不是，”江冉回神，“那个，各位，我大叔喊我了，我得下播了。你们明天想看什么拉花，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再见。”
匆匆关掉直播，江冉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1万人在线观看的头像。
一个早上增加了3倍。是因为私人飞机吗？她并不想因为这个。
祁森轻轻转动房门，发现锁了，回到长沙发。
赵子墨正喝保镖端来的牛奶，瞥一眼紧闭的卧房门道：“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需要独立的空间。我家小白有时候也这样躲起来聊天。”
“去查一下冉冉的交际圈。”祁森盯着卧房门，沉眼。
“我不处理你的私事。”赵子墨吸溜溜喝奶。
“那一秒假都别想放。”
“……老板出尔反尔会没有衷心的员工的。”
“你可以辞职，继承房产大家业。”
“……”赵子墨咬牙，“我查。”知道白家三个姐姐不肯把小白给他的原因，就是不愿小白卷入家族继承战，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哎，谁让他交了个损友。
忽然，那扇刻了油菜花的卧房门打开了。
江冉端着咖啡杯过来说：“阿森，飞机上的杯子都是青花骨瓷的吗？”
祁森一秒笑颜：“不喜欢吗？”
“没有，就问问。”
“江小姐，你有所不知，这青花瓷可是大师手绘，独一无二。摔了，就是5位数。”
江冉一听，赶紧双手端咖啡杯。她已经背了200万的债，可不能再增多了。
祁森笑道：“没那么夸张，就几十块一个，网上买的。”
“老板，你莫不是忘了，这套杯子是我去预定的。光打样花型，就花了一个月。最终选定了金戈铁马的花型——江小姐，你仔细看，那骑马的人有没有点眼熟？”
江冉仔细看杯身，一匹领头马上，一铠甲将军摸样的男子拉住马绳，意气风发。身后万马奔腾。他一双桃花目锐利冷冽，犹如寒冬中的出鞘兵刃。
这，不是阿森吗？
江冉看看祁森，又看看咖啡杯。是阿森。只是现在的眼神温润如春。
“对，就是我老板。”赵子墨继续道，“大师想来想去，觉得画老板最适合。”
江冉点头，一脸赞同。确实适合。
祁森莞尔。该再订一套，画上老板夫人的画像。
江冉盯着咖啡杯的花纹看了又看，满脸赞叹。
赵子墨又道：“订了十个，老板当时忙，我先垫付。但现在都没给我报销。”一脸幽怨。
祁森：……
江冉看了看祁森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微微笑，想了想问道：“收购我家也是你垫付的吗？”
“我想垫但经济实力不够，是老板付的。”赵子墨开始吸溜粉丝。
“那付了吗？”
“这事得问老板。”赵子墨头也不抬说。
江冉看向用叉子叉菠萝的祁森。
祁森叉来一块菠萝，递她嘴边。江冉垂眸盯了盯似乎是来贿赂的菠萝，歪头看向窗外。如果200万全给了孙宏业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会觉得侮辱了妈妈和外公外婆。但人能从江家搬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没关系。”江冉起身道，“能用两百万打发，也可以了。”说完就回房。
祁森道：“没给。”
江冉转身，有些吃惊。见他手还抬着菠萝，似没人吃就不放下，她坐回椅子张嘴吃掉。
祁森几丝幽怨的脸微笑开：“冉冉觉得我会给，生气了吗？”
“没有。有得必有失，我能接受。”
吸溜完粉丝的赵子墨，默默端起碗，往厨房去。祁森叫住他说：“碗不用你收拾，把收购的事和冉冉说清楚。”
保镖立马来接赵子墨的碗。赵子墨只好坐回椅子，默默想到自己以后能不能不回赵家卷入纷争得看面前这位涉世未深的女孩的一句话，感觉就像要让一个穿尿不湿的来张罗年夜饭。
但没法子。谁能想到清心寡欲的祁公子一入情门就色欲上头呢。
“原话是今天就搬出宅子，祁公子一高兴200万很快就会到账。”赵子墨喝一口还剩点底的牛奶。喝一口，喝完了。
祁森喊保镖添奶：“添满些，赵秘书现在要动脑。”
赵子墨白一眼祁森，喝一口快要满溢出来的牛奶。保镖又添满到要溢出来。赵子墨瞪眼，保镖才拎着奶壶退下。
江冉默默看着，更觉祁森的好脾气。完全不在意下属的瞪眼无礼。这要换成其他公子哥，势必立马开除。
赵子墨喝了几口牛奶，继续道：“没说什么时候付。不久前来电话说已经搬出去了，我已经让人去接管了。”
“没有提钱的事吗？”江冉问。
“敢向祁大老板催钱的，世上还没生出来。”
“生了。”祁森继续叉菠萝喂江冉。
江冉看他，等他下文。祁森抖抖叉子，示意吃。
江冉张嘴吃掉，等他说是谁。
祁森叉起一块菠萝到自己嘴里，嚼了嚼道：“和我一起吃菠萝的。”
江冉愣住，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事。想到自己欠了他一屁股债还要住进他房子还要让他按月收租，可不比催债的还要嚣张。
江冉咽咽忽然有点卡喉咙的酸甜汁水，红了脸：“我可以立字条。”
祁森心下莞尔，面上一本正经：“什么字条？”
“就，”江冉抿抿嘴，“阿森，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
“嗯，你说。”
江冉看向赵子墨。早当腻了高瓦电灯泡的赵子墨立马起身，但祁森说：“赵秘书刚好当个见证。”
江冉垂下眼帘，不知怎么开口了。她抿着的嘴角，透出几分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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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祁森感觉到刚才的话失误了，赶紧使眼色让赵子墨走。他本意是让江冉感觉赵子墨不是外人，或者至少是他信任的人，往后好使唤。
但小丫头明显不懂商业术语。看来是个比较私密的话，才不好在外人面前说。莫不是又是约法三章的事？
赵子墨还杵着，祁森又使了一遍眼色。赵子墨非但不走，还坐了下来。
祁森：？
赵子墨笑眯眯道：“老板，等会到了巴黎，我有点急事，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处理一下吗？”
祁森点头：赶紧走的吧。
赵子墨又道：“一星期可能不够，能给我十天吗？”
祁森微眯眼：怎么不直接辞职呢？
赵子墨：“我的小白猫还没找见，我心惶惶不安难以安心工作，望老板批准。”
江冉听得抬头，看一脸忧心的赵子墨：“有登寻猫启事吗？市民如果看见，会帮你找的。人多力量大，不定一会就找到了。”
赵子墨一脸忧伤地摇头：“我还没来得及拍她可爱的照片。”字句中带了几分哽咽。
江冉心头也一梗。她能理解那种失去珍贵的痛苦。帮她处理祖宅的好人不该承受这份痛苦。
江冉看向祁森，满心希望他能答应。有些东西，不能等到完全失去再后悔没有早一点挽回。
祁森放下叉子，起身伸手。等江冉放上手，拉她回房：“我们单独谈。”
江冉回头看看一脸幽怨的赵子墨。“可是，赵秘书他……”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说给他放二十天，我绝不说三十天。”
这个意思是已经同意了吧？
赵子墨立马说：“老板夫人作证，老板说了给我放十天假找猫。请你督促他不要忘了，不守承诺的老板可是会没有好员工的。”
江冉笑说：“祁森不是那样的人。”这般被下属直怼，不也和颜悦色吗？真该让传闻他凶狠的外界看看他是多么一个温柔又通情达理的好男人。
好男人进入油菜花镶金边的卧室，反手锁上门，拉着江冉靠着门说：“对不起，让你看见我其实管理不了下属。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江冉摇头：“无法对别人的无礼发怒，恰恰说明你无比强大。你不会让别人波动情绪，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她也做不到。她只要想到孙宏业现在正在和王雪莲鬼混就忍不住想让他们全都掉入深渊溺毙。
“谢谢你安慰我。”祁森有些焉焉。
“你需要肩膀吗？”江冉拍拍自己肩，“我的可以借你靠一靠。”
祁森愣了愣，搂紧江冉，脑袋轻轻靠上她的细嫩小肩。
淡淡的咖啡香气萦绕鼻间，一点香水气都没有，却沁人心脾。他忽然明白赵子墨为什么能为白家小女放弃赵家少爷的身份。丢掉枷锁，却得到独一无二的拥有。
这份拥有，不像金钱最后只剩下数字的乏味，不像容颜终将老去没法看，也不像俯瞰人间独享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温暖的她，越品越有味，不像烈酒会伤身，却叫人像酒瘾一样欲罢不能。抱着她，拥有全世界算个什么东西？拥有她，全世界都要为他的满足战栗。
冉冉……他轻嗅她的温软，快要被迷醉的大脑真想发送“撕碎”的指令。将阻隔她体温的衣服撕得稀碎，叫她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体内的野兽开始叫嚣，祁森松开江冉，微微一笑：“谢谢，我舒服多了。”
江冉却看出几分强颜欢笑，张开双臂：“没关系，你可以多靠靠。”
他迁就她的经济压力一再妥协，她能回馈的只有一个拥抱。像母亲那样抱住被孙宏业责骂哭泣的她。
忍住冲动的祁森几分犹豫，江冉就拉他坐到沙发，自己站着抱住他脑袋。伤心难过的她最喜欢妈妈这般抱。靠在妈妈的怀里，她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变美好了，甚至觉得打她的爸爸还是爱她的。
祁森也喜欢极了。再一次感觉清瘦的身体一点儿不容小觑。不久前，趁人被亲迷糊褪人衣服亲过的姣好蹿入脑海，体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火蹭一下蹿高。
祁森赶紧深呼吸压制。一吸，芳香入鼻。他就感燥火猛地从鼻孔喷出。刚感觉有股热气，就听江冉惊道：“阿森，你留鼻血了！”
“没事，”祁森强装镇定吸鼻子，“菠萝有点上火。”
但江冉拉着他飞快跑出了房门。然后他的鼻血就被大家参观了。保镖急匆匆拿来冰块和毛巾来止血。赵子墨一脸观猴似的憋笑。
祁森实在无法对站一圈围观的惊奇脸男人不黑脸，闭上眼，任由惊吓的江冉拿浸过冰块水的毛巾包住他鼻子。
热流不再往鼻孔涌，祁森默默想：哪里是上面要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