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人界,南域。
大晋皇朝。
天和殿。
这座大殿是大晋皇朝最高的权力中心。
殿中雕龙画凤,金碧辉煌。
大晋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正在商议朝政。
忽然。
殿外天际,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云层。
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身上。
殿中文武百官同时色变。
皇帝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道威压……绝不是寻常仙家!
是天庭!
而且是品秩极高的天庭正神!
金光落在大殿之前的广场上,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一袭赤红战裙,橘红色长发以双马尾束起,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神威。
她的身后,隐隐有星辰虚影流转。
那是星君位格的显化。
不是寻常仙官,而是天庭星君!
皇帝快步走下龙椅,率文武百官出殿迎接。
“大晋皇帝,恭迎星君法驾!”
皇帝拱手一礼,声音洪亮。
身后文武百官齐齐躬身。
鸿璃站在殿前广场上,面容冷淡,目光扫过众人。
她抬手。
一封金色法旨在掌心浮现。
“传明光普照九炁阴阳东极青华大帝法旨。”
“即日起,大晋皇朝抽调渡劫期以上修士三千名,于南域集结待命。”
“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
她将法旨一展,金色文字在虚空中浮现,化作一道光幕,映在所有人眼前。
法旨下方,明光大帝的帝印灼灼生辉,不可直视。
皇帝姬元启双手接过法旨,恭敬道:“臣,领旨。”
他的目光在法旨上扫过,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抽调三千渡劫期以上的修士?
这可是大晋皇朝近半的高端战力!
天庭这是要做什么?
要打仗了吗?
打谁?
他抬起头,想问一句。
但鸿璃已经转过身,看都不看他一眼。
“星君留步!”
皇帝忍不住开口。
鸿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
皇帝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两个字,闭嘴!
鸿璃收回目光,一步踏出。
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天和殿前一众君臣,面面相觑。
皇帝握着那封法旨,手指微微发紧。
“陛下,这……”一名老臣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天庭突然抽调这么多修士,究竟是要做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
他看着鸿璃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缓缓说道:“传朕旨意,即刻从各大宗门、世家抽调高阶修士,三日内集结完毕。”
“可是陛下,咱们连天庭要打哪里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皇帝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天庭要人,大晋就给。不该问的,别问。”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殿中。
手中那封法旨,却被他握得有些发紧。
他知道。
南域的天,要变了。
大晋皇朝抽调三千高阶修士的消息,几乎是以最短的时间便传遍了整个南域。
各大宗门世家议论纷纷。
有人说天庭要征伐妖界。
有人说天庭要攻打魔界。
还有人说这只是天庭的一次例行调动,不必大惊小怪。
但无论怎么说,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这些修士,究竟要去哪里?
而就在这喧嚣之中。
某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永安城。
一处不起眼的宅邸深处。
密室之中。
三道身影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模样,但周身隐隐散发的气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天庭抽调三千修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管卖什么药,这些修士若是真被调到战场上,对我们后面的计划必然有影响。”
“上面让我们查清楚天庭到底要打哪里。”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
玉简之中,是一片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是鸿璃下界传旨时,其中一个魔界暗子在远处用秘法偷录下来的画面。
画面中,鸿璃站在天和殿前,宣读法旨。
画面很短,只有几息。
但第三个人却反复看了十几遍。
然后他伸出手指,点在画面的一角。
定格。
放大。
在那个瞬间,鸿璃转身离去时,她腰间的赤红长戟微微晃动了一下。
长戟的戟尖上,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泥。
“这是什么?”
第一个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个人将画面继续放大。
那点黑泥的形状、纹理、颜色,在他眼中不断清晰。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腐魔泥。”
“腐魔泥?”
“产自魔界南疆,只有在南疆极渊沼泽深处才会自然形成的魔土。”
“遇水不化,遇火不焚,黏性极强,一旦沾上很难清除。”
第二个人接过话头:“鸿璃星君是从哪里沾上的?她之前在妖界作战,后来又去了冥界,妖界和冥界可没有这东西。”
“所以。”第三个人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最近去过南疆。”
密室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第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天庭要打南疆!”
“抽调三千修士,不是为了征伐妖界,也不是什么例行调动,他们要趁魔主重伤未愈,一举拿下南疆!”
第二个人也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南疆那边现在防守薄弱,若是天庭真的大举进攻,怕是挡不住。”
“必须立刻把消息传回去,让魔主早做准备!”
第三个人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捏碎手中的黑色玉符。
消息化作三道黑影,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那片所谓的“腐魔泥”,是陆临渊亲手从魔界南疆取回来,临行之前抹在鸿璃长戟上的。
更不知道。
鸿璃在传旨之前,故意在腰间晃了晃长戟。
就是为了让他们能看到。
让他们自己查出来。
让他们深信不疑。
这就是陆临渊说的那句话。
人对自己费力挖出来的真相,永远不会怀疑。
越是费力。
就越是相信!
他们不懂一个道理,那就是——沉默成本不参与决策!
有时候,放弃是一件比坚持更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