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殿。
紫极大帝话音落下。
殿中安静了片刻。
陆临渊端起鸿璃泡的茶，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茶味道依旧糟糕。
但他面色如常。
“重走一遍我走过的路？”陆临渊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紫极大帝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你倒是一点不急。”
“你可知这几个月里，多少勾陈旧部被人拉拢？”
“雷部五将，火部七帅，还有三十六雷将中的大半，都被人私下接触过。”
“名义上是同僚慰问，实际上是拉拢收编。”
陆临渊笑了笑。
“慰问？”
“勾陈只是禁足，又不是死了。”
“这些人这么快就去‘慰问’他的旧部，勾陈心里会怎么想？”
紫极大帝一愣。
她倒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陆临渊继续说道：“那些现在跳得最欢的，才是真正帮我们干活的人。”
“他们每拉拢一个勾陈旧部，就等于替我们试探了一次，这个人还记不记得勾陈当年的提携之恩。”
“记恩的，将来还能用。”
“不记恩的，现在被谁拉拢，将来就能被谁再拉拢一次。”
“这样的人，本帝不敢用。”
紫极大帝沉默了片刻。
“你早就想到了？”
“不是想到。”陆临渊摇了摇头，“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抢完了。”
陆临渊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殿中。
玄色帝袍在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勾陈在天庭经营了多少年？他手底下那些人，哪个不是跟着他摸爬滚打上来的？”
“现在他倒了，这些人心里慌，这是人之常情。”
“你这个时候去拉拢他们，他们会感激你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在趁火打劫。”
“但若是让白帝、让真武他们先去拉拢。”
“拉拢不成的，被排挤的，被冷落的，自然会来找我们。”
“到那时候，他们求着来，不是我们去求他们。”
紫极大帝的目光微微闪动。
“你这算盘打得倒精。”
“不过你就不怕，人都被他们抢光了？”
陆临渊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抢光了就抢光了。”
“天庭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勾陈那一脉的人能用。”
“再者说了。”
“能被抢走的，本就不该是我的人。”
“能留下的，才值得重用。”
紫极大帝沉默良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人，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着实让人想不通，但仔细想想，又确实有道理。”
陆临渊重新坐下，端起茶盏。
“所以白帝和真武，现在各自拿到了多少？”
紫极大帝从袖中取出一份玉简，递给陆临渊。
“你自己看。”
陆临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片刻后。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意思。”
“白帝收了雷部三将，真武收了火部四帅。”
“两边加起来，正好是七个。”
“剩下的呢？”
紫极大帝道：“剩下的都在观望。有些是勾陈的死忠，谁都不见。有些是被两家都接触过，拿不定主意。还有些……”
她顿了顿。
“有些是觉得你比那两家都强，但又不敢主动来投。怕你记恨他们当年跟勾陈走得近。”
陆临渊将玉简放在桌上。
“那就让他们继续观望。”
“本帝不急。”
紫极大帝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等什么？”
陆临渊看着她，缓缓道。
“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等勾陈自己坐不住。”
“勾陈被禁足万年，但他的根基还在。”
“他在勾陈宫里还有不少眼线，现在外面这些人忙着拉拢他的旧部，他会不知道？”
“勾陈是什么人？”
“他就算被禁足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人一口一口吃掉。”
“他现在没有动作，只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动。”
“等他动起来，那些观望的人自然就知道该站哪边了。”
紫极大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你觉得勾陈会怎么动？”
陆临渊端起茶盏，又放下。
“他会先从最不听话的那个人下手。”
“杀鸡儆猴。”
“让其他人看看，背叛他是什么下场。”
紫极大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现在被禁足，怎么动手？”
“他动不了手。”陆临渊摇了摇头，“但他可以借刀。”
“会有人替他下手。”
紫极大帝沉默良久。
然后开口说道：“难怪你一直按兵不动。”
“你在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陆临渊微微颔首。
“让他们先抢，他们若是不抢，天庭这么多仙官，还没有地方去呢。”
“乱吧，乱起来，才能有活水涌动。”
“一潭死水，养不出真龙。”
而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白金星大步走了进来。
向来从容的老神仙，此刻面上却带着几分凝重。
“大帝。”
“后土娘娘派人来了。”
陆临渊略微皱眉。
“什么事？”
太白金星侧身让开。
他身后，一位身着黄裙、面容清秀的女子走上前来。
那女子对着陆临渊深深一礼。
“明帝在上，奴婢奉后土娘娘之命，请明帝前往冥界道场一行，娘娘说……”
“六道转生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