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上帝没有说话。
陆临渊继续说道：“十二武经幽之卷，天猷元帅身上曾出现过。”
“天猷是勾陈的人，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方鉴也是勾陈的人，这也是满朝皆知的事。”
“妖界一战，方鉴延误军情，险些导致数万天兵覆灭。”
“事后，方鉴死了。”
“但他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我想……”
他转过身，看向殿中众仙官。
“在场的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是啊，天猷、方鉴，都是勾陈的人……”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这也太巧了吧？”
“谁能保证勾陈帝君没有和魔界勾结？”
“谁也保证不了。”
勾陈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陆临渊这一手，太毒了。
他不说要定勾陈的罪。
他只说，无法保证勾陈没有罪。
这两个说法，听起来差不多，但在朝堂之上，却是天差地别。
定罪需要证据。
但无法保证无罪，这根本就是诛心！
换句话来说。
这罪名根本就是莫须有！
昊天上帝也不禁沉默了。
良久之后。
方才开口道：
“勾陈，你可有何说法？”
勾陈咬着牙，声音颤抖。
“臣……臣自请禁足万年。”
“如此，明帝可放心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屈辱，满是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曾经是四御之一，统御天庭兵戈之事，跺一跺脚六界都要震三震。
如今却要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凌霄宝殿上自请禁足。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比起被定罪，这已经是唯一的退路了。
陆临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万年？”
“勾陈帝君，你勾结魔界的嫌疑还没洗清，万年就够了吗？”
勾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
“你！”
“明帝，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临渊不退反进，向前一步。
玄色帝袍无风自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芒。
“欺人太甚？”
“本帝今日便是欺你，又如何？”
“你让你那些老部下一个一个替你卖命的时候，可曾想过欺人太甚四个字？”
“方鉴被你逼着做事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欺人太甚四个字？”
“妖界那几万天兵，临死前还在等援军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欺人太甚四个字？”
勾陈被他逼得连退了数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昊天上帝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够了。”
“明帝，勾陈毕竟是天庭老臣。”
“此事，便依勾陈所请，禁足万年。”
“但勾陈宫的事务，即日起全部移交东极殿。”
“勾陈帝君，你……可有异议？”
勾陈惨笑一声。
移交东极殿。
这跟彻底架空有什么区别？
但他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臣……无异议。”
陆临渊转过身，对着昊天上帝拱手一礼。
“陛下圣明。”
“臣，还有一事。”
昊天上帝眉头微皱。
“什么事？”
陆临渊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仙官。
“妖界一战，阵亡将士数万。他们为天庭而死，天庭不该薄待他们。”
“臣请陛下，追封阵亡将士，抚恤其家属。”
“同时，为鸿璃星君请功，她独斩魔将裂骨，稳住战局，功不可没。”
昊天上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准。”
“传朕旨意，追封阵亡将士，抚恤三倍。”
“鸿璃星君，赐九转金丹十枚。”
陆临渊拱手一礼。
“谢陛下。”
他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鸿璃、赤峰、太白金星紧随其后。
路过勾陈身旁时，陆临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转头。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勾陈，万年禁足，好好享受。”
话音落下。
他大步离去。
只留下勾陈，面如死灰！
凌霄宝殿的朝会散了。
仙官们三三两两走出殿门，面上神色各异。
有人如释重负，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声窃窃私语，却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勾陈帝君自请禁足万年的消息，如潮水般冲击他们的心神。
而在六界之中，妖界一战的影响则更为直接。
自鸿璃阵斩魔将裂骨，赤锋与太白金星前后夹击，魔界大军在妖界的攻势彻底崩溃。
残兵败将退回魔界边境，沿途又遭到天兵追剿，被尽数全歼。
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见天庭胜了这一场，纷纷派使前来。
一时间，东极殿外每日车水马龙，拜帖堆积如山，厚礼几乎要从库房中溢出来。
人界、灵界、冥界，甚至有几位妖界的大妖王亲自登门，表示愿意接受天庭调遣，只求天庭在魔界再度来犯时能保其平安。
但陆临渊知道，这些势力的效忠，薄得像一层纸。
天庭能赢，他们便听话。
天庭若是败上一场，他们反水的速度恐怕比魔界的大军还快。
所以他没有太在意。
而是趁势将东极殿的班底进一步扩大。
赤锋升任征魔副帅，太白金星调任东极殿长史，鸿璃仍旧为讨魔先锋。
而在这些琐事之外，陆临渊在朝会上对昊天上帝的质问，也在天庭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但一旦有人把话说开了，众人心中那根刺就不会轻易拔除。
对于昊天上帝而言，陆临渊的质问无疑让他也有些难堪。
他没再多说什么，在勾陈禁足，陆临渊接管勾陈宫全部事务之后，他干脆宣布自己将要闭关参悟天道，将天庭常务一并交由陆临渊与紫极大帝商议。
这看似放权，实则却是在眼下的局势中，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陆临渊也没有在意。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拿的。
昊天上帝闭关，紫极大帝与他同进退，后土娘娘不管闲事，真武帝君态度暧昧但至少不会站在对面。
天庭这台庞大的杀器，终于开始按他的意志运转！
只要整合天庭的力量。
那将会是一股强大到足以压服六界的力量！
足以支撑起陆临渊的任何想法！
天地，也将不得不为之改变！万事，皆顺其心！